滿府的人都在說是四妹妹克的,
說下一個就會輪到我……我怕!
我只是想讓她離府幾日,等風頭過去就接回來!”
“接回來?”
蘇老夫人猛地抬頭,聲音劈了,
“人牙子的船第三日就出了京!當真是會把人接回來?!
既然你是打算接人回來,為何第二日就說她暴病而亡?”
蘇懷山的膝頭一軟。
他終究是再也撐不住了。
他扶著桌沿往下矮,錦袍下襬鋪了一地,
那張端方了幾十年的臉,一層一層垮了下去。
似乎也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我沒敢接……”
他啞著嗓子,眼淚砸在地磚上,
“後來聽說她死在外頭了,我更不敢說了。
後來我娶妻、生了雪兒、管著府裡庶務,
人人都說我端方仁厚……可我夜夜都夢見後門那盞燈,
那是我這幾十年的噩夢!”
“我給四妹妹修了衣冠冢,年年去上香,
我不敢不去,想讓她不要怪我,可如今看來,
當年造下的孽,今天是終於要還了嗎?
也好,我終於不用再日日受噩夢的煎熬!”
花廳裡沒人說話。
林溪坐在那兒,指尖慢慢捻住了袖袋裡的香囊。
她心裡沒有半點痛快。
她想起了原主記憶裡那個總低著頭、右臉有一塊紅胎記、把黏稠的粥一碗碗讓給孩子的婦人;
想起自己剛睜開眼那會兒,米缸比臉乾淨,
八個孩子哭得比嗩吶班子還熱鬧,最大的十三歲,最小的才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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