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很正常,人在上頭的時候往往會刻意忽略某些邏輯和資訊。
就像克莉絲汀前世做數學題一樣,某些條件漏掉了,一直要等考試成績下來老師講評,才恍然這道題做不出的原因。
哪怕謎底就在明面上。
克莉絲汀收回目光,什麼也沒說,在客廳三人的注視下,兀自上樓去了。
雨還在下。
淅淅瀝瀝,黏黏膩膩,似乎沒有盡頭;關上的玻璃窗抵不住水汽,整個房間悶熱而潮溼。
阿利安娜打開了窗戶,這下透氣了,但細密的雨絲斜落進來,打溼了她深紅的捲髮。
阿利安娜聽到門外動靜,輕聲細語地問:“哥哥又給你惹麻煩啦?”
“沒有。”克莉絲汀疲倦地說,她坐回自己床上,看著船頭的那個球形毛氈——毛絨娃娃穿著白裙,有一頭淡金色的長髮,長得像她自己,“準確來說,是我在給你哥哥惹麻煩。”
克莉絲汀很受不了——這裡不像霍格沃茨,雖然小事不斷但大事不犯,有鄧布利多教授維持著秩序。
這個世界的鄧布利多正渴望著統治麻瓜呢。
幾年風平浪靜,一齣事就能整出個大的。
阿利安娜坐到克莉絲汀身邊,剛剛她床頭的毛氈就是阿利安娜送的——女孩的眼睛漂亮而明淨,帶著最澄澈的溫柔。
克莉絲汀感到可悲。
如果犧牲她,才是讓阿不思清醒最簡潔的方案呢?
……
接下去的日子,貓頭鷹像是連珠炮一樣從鄧布利多的住宅裡來來往往,阿不思一下忙了起來,和格林德沃一起整日整日呆在書房。
阿不福思搞不清這兩個人想做什麼,克莉絲汀知道一點,卻沒管。
山谷連日陰雨綿綿,克莉絲汀會花大量時間陪阿利安娜一起呆在畫布前,琢磨色彩,調整顏料的比例。
她們試圖復刻出戈德里克山谷的雨:如此溼潤、連綿,帶著趕不去的芬芳和繾綣,是綠色、淺藍、柔粉,暗色與明色混合的一場歌舞宴。
阿利安娜的默默然依舊會發作,發作的時候她顫抖、崩潰,又會在無數個瞬間後默默站起,幾個小時幾個小時地趴在窗戶前發呆。
“你說,我是不是特別沒用?”阿利安娜很輕地問,她望著窗外的雨,“我不會魔法,好像怎麼樣都是一個麻煩啊。”
克莉絲汀沒說話,她坐在桃心木椅上,抱著《詩翁比豆故事集》發呆。
會魔法有時候也挺沒用的。
阿利安娜轉頭,對克莉絲汀溫和笑了笑:“如果你是阿不思的妹妹,他一定就不會這麼累啦。也不會和阿不福思吵架。”
這話一時半會克莉絲汀也不知道怎麼反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