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明喘著粗氣，大步跨到辦公桌前，將手裡的密碼紙按在桌面上。
“大小姐，攔截日軍電報。”
依萍捻起紙片掃了一眼，上面清晰地譯著日軍內部的急電內容：親王特遣艦隊遭遇毒霧，出雲號及四艘護衛艦無人生還。
“這份電報發回本土，東京那幫人怕是要瘋了。”依萍放下紙條，冷笑了一聲。
此刻，遠在千里之外的東京日軍大本營，已經被這份急電掀起了驚濤駭浪。
地下機要室內，電報機響個不停。值班參謀扯下紙條，剛對著密碼本譯出半段，人就癱坐在木地板上。
他連滾帶爬爬起身，攥著紙條撞開鐵門，順著走廊狂奔。
最高司令官辦公室內，松田大將正和三名將領圍在作戰沙盤前。松田剛要把代表日軍的小紅旗插在沙盤顯眼的位置。
橡木門砰地敞開，參謀被門檻絆得雙膝磕地，顧不上疼便將電報紙高高舉起，嗓音全變了調。
“絕密急報！駐滬海軍特務處急電！吳淞口外海觀察哨確認，親王閣下的艦隊遭遇毒霧，出雲號連同四艘護衛艦成了死船，無人生還！”
松田指尖一鬆，酒杯摔得粉碎。他兩步跨上去揪住參謀的衣領。
“混賬東西！出雲號帶著十五噸芥子氣去屠城，怎麼可能全軍覆沒！而且重金購買的大炮，你敢謊報軍情？”
參謀喘著粗氣乾咳。
“核實過了！昨夜偏北風，出雲號前甲板發生殉爆，毒氣順風倒灌。今早暗哨用望遠鏡看到了甲板上的慘狀。親王閣下和全艦官兵……殉國了！”
松田鬆開手，參謀癱倒在地。他連退兩步跌進沙發。屋內幾名將領臉色發白，鴉雀無聲。親王帶著特批毒氣去屠城，卻被自家的毒氣滅了滿門。這種醜聞一旦曝光，將是國際醜聞，大本營只怕也是難辭其咎。。
松田拔出將官刀，將沙盤上的紅旗一刀劈斷。
“全面封鎖訊息。對外宣稱出雲號遭遇特大風暴，不幸觸礁沉沒。駐滬海軍基地馬上派防化部隊封鎖外海回收艦艇。查明毒氣爆炸原因，誰敢走漏半點風聲，就地槍決！”
華興製藥廠辦公室內，依萍看著張猛遞過來最新的電報，隨手丟進火爐裡，看著紙片捲曲發黑。
“一句風暴觸礁就想掩人耳目。”依萍端起茶杯吹開浮葉，“親王被自家的芥子氣悶死，大本營要是敢認，國際上交代不了，自己內部也要翻天。這蓋子他們只能死死捂住，抽調大批人手去外海收拾殘局。”
李光明拉開椅子坐下。
“他們不聲張，日租界算是徹底斷了主心骨。今早黑市上的一些日本商人就開始甩賣產業，全變現跑路。”
門簾掀開，陸振華披著大衣走出來。
“依萍，你媽說很多日本商人找到她詢問她是否增夠產業，她現在被人圍著，讓我問下你的意見！”
依萍擺手制止。
“小川介一一死，領事館和三菱商社群龍無首，沒人給那些商戶撐腰。這些廠子就是現成的大肥肉。”她偏過頭交代李光明。“找皮埃爾出面，打著大仲馬洋行的招牌去收網。按市價一成去談，日租界剩下的八家紗廠、六家麵粉廠、兩家制藥作坊，裡面的機器裝置全吃下來。”
李光明愣住。
“一成？這價格壓得太狠了，那幫人能賣？”
“我們只買裝置，地皮留給他們。原料斷供，工人跑光，加上秦五爺封鎖水陸通道，他們機器停擺一天就多虧一天。大本營不管他們死活，他們急著變現逃命，一成也得當救命錢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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