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明在旁邊冷笑出聲。
“拿廢紙印兩行字就想當錢花。小鬼子窮瘋了吧。”
九條源一沒有搭理他，眼睛直勾勾盯著依萍。
“陸小姐手裡握著那麼多工廠和糧食。一旦市面上的硬通貨全部變成軍票，大仲馬洋行的資金鍊就會斷裂。法租界督察長亨利是個貪財的混蛋，只要帝國給他足夠的利益，你以為他還會死保你？”
“九條先生。這就是大本營憋出來的絕招？”
“你難道不怕破產？”
“用沒有任何外匯儲備和黃金背書的廢紙強制流通，這種違背經濟規律的把戲，只會加速你們自身的崩潰。你們想掠奪民間財富填補軍費窟窿。我連你們的硬通貨都看不上，更何況這種廢紙？”
她站起身。
“上海不是隻有你們一個國家，租界也不是你們日本人說了算，你信不信，只要你們的軍票敢在市面上露頭，我就能把它做空成連擦屁股都嫌硬的垃圾。想用金融戰打垮我？得回去再學一百年。我大仲馬洋行的賬面上，現在只有黃金和美金，你們想拿軍票來換，做夢去吧。”
九條源一後退了半步。他萬萬沒想到，一箇中國女人竟然對宏觀經濟有著如此一針見血的洞察力，直接戳穿了軍票發行的本質。
“經濟上的事，咱們走著瞧。但航線上的絞殺，你們跑不掉。你真以為，我們在吳淞口什麼準備都沒有？兩艘最新的伊級遠洋潛水艇，已經潛入長江口水域。你們那些防彈鋼殼貨輪，在重型魚雷面前，薄得就跟紙糊的一樣。大本營下達死命令，所有未懸掛帝國國旗的貨船，一律無差別擊沉！”
二樓暗閣裡，秦五爺臉色難看起來。
陸振華也急了。
“他孃的！小鬼子連潛艇都調過來了！這東西躲在水下根本看不見。一旦被魚雷鎖定，再堅固的貨輪也只能沉江。咱們手裡的武裝，根本對付不了水底下的鐵王八！”
李光明的掌心出了汗，手裡的槍攥得更緊了。
九條源一看著李光明的反應，找回了底氣。
“陸小姐。機床和糧食，我今天不要了。權當是給你們陪葬的供品。乖乖等死吧。”
他轉身走向門口，手搭在黃銅門把手上。
依萍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一戰時期的老式伊級潛水艇。最大下潛深度不過六十米，魚雷發射管只能單發裝填。連聲吶系統都沒升級，只能靠潛望鏡在淺水區瞎轉悠。你以為這種破銅爛鐵，在渾濁的長江口真的能發揮作用？”
九條源一步伐一頓。他回頭看著依萍，滿臉不可思議。
她怎麼會知道帝國潛艇的缺陷！這些絕密引數，除了日本海軍本部就都沒幾個人知道。
依萍拿起桌上的雷管殘骸，隨手扔進垃圾桶裡，發出一聲悶響。
“糧食我也一粒都不會賣給你們。至於水底下的那兩隻大王八，如果他要攻擊我的船支，只要敢冒頭，我就敢把它們熬成王八湯。”
九條源一咬緊牙根。
“陸依萍，這可不是空口白話！今晚十二點，咱們吳淞口外海見分曉。我要親眼看著你的貨輪沉入江底！”
他一把拉開大門。
砰的一聲，接待室的大門重重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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