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喉嚨裡滾出一陣嗬嗬的血泡聲，塞滿濃鹽水破布的嘴角直抽搐，亨利看清電報底稿上的法文街道編號，氣得拔出槍托又在巴特腦袋上砸了一記。
“混賬東西，陸小姐，那我們怎麼走？”
“兵分兩路。”
陸依萍語速飛快，轉頭看向剛從一樓大廳衝出來的張猛。
“張猛，你帶二十個好手，直接從東頭法蘭西外灘碼頭下黃浦江，調備好的三艘高速摩托艇走水路！”
“東方匯理銀行地下二層有一條直通黃浦江的排汙暗渠，你們八點二十八分之前必須從水路摸進排汙口，從背後包抄日本死士！”
“得令！”
張猛一揮手，領著二十名黑衣暗衛冒雨狂奔向東側碼頭，陸依萍又看向李光明和亨利。
“車隊直接抄愛多亞路北側後街小巷，直線穿插去外灘！”
伸手一指爛泥一樣的巴特，陸依萍的視線落在第一輛雷諾裝甲車傾斜的車頭護板上。
“把這位巴特副總探長扒掉警服外套，留著貼身警徽，用鐵鏈綁在第一輛雷諾裝甲車的車頭斜甲板上，沿途被他喂熟的巡捕哨卡看見主子，沒人敢攔車，至於特高課的伏兵，見了他只會搶著開槍滅口，正好替咱們提前把暗處的槍眼引出來！”
“唔，唔唔！”
巴特兩條腿拼命亂蹬，陸振華大步上前一把擰住他的左臂，單手提溜到頭車的傾斜裝甲板前，拿兩根拇指粗的拖車鐵鏈繞著脖子和胸口腰肋，捆在了車頭正中央。
八點十五分，如萍剛拉開車門坐進二號防彈福特車後座，頭車的雷諾裝甲車已經掛上高速檔，履帶咬碎積水，領著四輛轎車衝出街口扎進愛多亞路狹窄泥濘的後街暗巷。
李光明把福特車的油門一腳踩到底，邁速表指標大幅向右甩動，輪胎碾過積水坑，在兩側騎樓牆面上潑出兩米高的水牆。
車廂內，如萍把藥箱放在膝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暗巷低聲開口。
“依萍，趙懷安死了。”
陸依萍正在給手裡的兩把勃朗寧壓滿子彈，動作停了半秒，側頭看了她一眼。
“手抖了沒有？”
“沒抖。”
如萍看著自己套著黑皮手套的雙手，指腹摩挲著藥箱冰冷的銅釦。
“就是覺得以前自己太蠢了，只有手裡握著刀，別人才不敢把咱們當魚肉。”
咔嚓一聲將彈匣推上膛，陸依萍把其中一把勃朗寧拍進如萍手心裡。
“拿著防身，今晚外灘還有一場硬仗。”
話音剛落，跑在最前頭的雷諾裝甲車突然拉響了刺耳的汽笛，車上夜光錶的指標剛跳到八點二十四分。
車隊剛剛衝出江西路與福州路的咽喉交口，距離外灘東方匯理銀行大樓只剩最後五百米，李光明一腳重剎踩下，握著方向盤的手背青筋暴起。
“大小姐，小鬼子在通往銀行的死衚衕口也備了後手！”
透過雨幕和車頭大燈的光柱，前方路口兩側停著的三輛掛法商市政牌照的五噸工程重卡同時亮起尾燈，引擎轟到最大斜著對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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