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露珠還掛在院角的野草上，晶瑩剔透，映著剛升起的朝陽，給杜家小院鍍上了一層暖光。劉慧英正拿著掃帚打掃院子，動作輕柔，生怕揚起的塵土弄髒了林清如昨晚特意晾曬的被褥——那是她翻箱倒櫃找出來的舊棉花，連夜縫補好的，說要給杜景風鋪床，讓他幹活回來能睡個安穩覺。
杜景風則扛著鋤頭，準備去地裡看看剛換回來的邊角地。昨天他和杜建國按約定換了地，看著那片石頭遍佈、土塊堅硬的地，他心裡沒有絲毫抱怨，只想著早點動工，把地翻鬆，好趕上播種的時節。
“景風，等會兒再去地裡！”林清如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雞蛋羹從屋裡走出來，聲音清亮，“先把這碗雞蛋羹喝了，墊墊肚子，地裡的活不急在一時。”
杜景風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林清如手裡的粗瓷碗，心裡暖暖的：“娘，不用了，我不餓，還是給慧英喝吧，她身子弱，需要補補。”
“我已經給慧英留了一碗，這碗是給你的。”林清如走到他面前，把碗塞進他手裡，語氣不容置疑，“你今天要翻地，力氣活重，不補充點營養怎麼行？以前娘對不起你，讓你受了那麼多苦，現在娘不能再讓你虧著自己。”
杜景風看著碗裡嫩黃的雞蛋羹，熱氣氤氳，模糊了他的眼眶。長這麼大，他還是第一次獨享一碗雞蛋羹，以前家裡有雞蛋，不是給生病的杜建兵，就是給嘴甜的杜建軍，最多的時候，是給秦淵補身子，他連一口蛋花湯都難得喝上。
“快喝吧，涼了就不好喝了。”林清如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滿是疼惜。
杜景風點了點頭，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著。雞蛋羹滑嫩爽口，帶著淡淡的蔥花香味，從喉嚨暖到心底，讓他渾身都充滿了力氣。
劉慧英看著這一幕，嘴角揚起溫柔的笑容，手裡的掃帚也揮舞得更有力了。她覺得，現在的日子就像這碗雞蛋羹，雖然簡單，卻充滿了溫暖和希望。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伴隨著杜建軍的咋呼聲和幾個陌生男人的說話聲。林清如眉頭一皺，心裡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杜建軍就帶著三個流裡流氣的男人闖進了院子。那三個男人都穿著花襯衫，頭髮留得長長的，手裡拿著木棍，眼神兇狠，一看就不是善茬。
“杜景風！你給我出來！”杜建軍一進門就咋咋呼呼地喊道，手指著正在喝雞蛋羹的杜景風，語氣裡滿是挑釁，“你昨天敢跟我大哥搶地，今天我就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杜景風放下碗，皺了皺眉，語氣平靜地說道：“三弟，我和大哥是自願換的地，不存在搶不搶的說法。你帶這些人來幹什麼？”
“幹什麼？”杜建軍冷笑一聲，拍了拍身邊一個高個子男人的肩膀，“我今天帶我朋友來，就是要好好教訓你一頓，讓你知道，在這個家裡，誰才是老大！讓你知道，得罪我和大哥，是什麼下場！”
高個子男人往前邁了一步，上下打量著杜景風，眼神里滿是不屑：“小子，就是你搶了建軍他大哥的地？膽子不小啊！今天我們哥幾個就替建軍好好教訓教訓你，讓你以後不敢再這麼囂張！”
劉慧英嚇得臉色發白，連忙跑到杜景風身邊，拉住他的胳膊：“三弟，你們別動手！有話好好說！地我們可以換回來，別傷了和氣！”
“換回來？現在想換回來晚了！”杜建軍眼神陰狠，“我今天不僅要換地，還要讓杜景風給我磕頭道歉！不然，我就打斷他的腿！”
說著，杜建軍就對那三個男人使了個眼色。三個男人立刻朝著杜景風圍了過去，手裡的木棍揮舞著，眼看就要打到杜景風身上。
“住手！”林清如突然大喊一聲，像一堵牆一樣擋在杜景風面前，眼神冰冷刺骨，帶著濃濃的憤怒，“杜建軍！你這個逆子！景風是你親弟弟，你怎麼能這麼對他？還帶外人來家裡鬧事，你想幹什麼？”
杜建軍沒有想到林清如會突然站出來護著杜景風，愣了一下，隨即說道：“娘，這是我和杜景風之間的事，跟你沒關係！你別多管閒事！”
“多管閒事？”林清如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景風是我的兒子，我護著他天經地義！你帶外人來家裡打他，就是打我的臉！我告訴你杜建軍，今天有我在，誰也別想動景風一根手指頭！”
高個子男人看著林清如，眼神里滿是不屑：“老太婆，這裡沒你的事，識相的就趕緊躲開，不然我們連你一起打！”
“你敢！”林清如的眼神更加冰冷，“我告訴你們，這裡是杜家，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你們要是敢在這裡動手，我就去村支書那裡告狀，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三個男人對視一眼，臉上露出了猶豫的表情。他們都是附近村裡的閒散人員，平時靠著偷雞摸狗過日子，最怕的就是村支書和派出所。村支書雖然沒有實權，但在村裡威望很高，要是被他盯上，以後在村裡就不好混了。
杜建軍看出了他們的猶豫，連忙說道：“哥幾個，別怕她！一個老太婆能掀起什麼風浪？今天你們幫我教訓了杜景風，我請你們喝酒，再給你們每人二十塊錢！”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三個男人聽到有酒喝還有錢拿，眼神里的猶豫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貪婪和兇狠。高個子男人說道：“老太婆，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說著，他就揚起木棍，朝著林清如打了過去。林清如早有防備，連忙側身躲開，同時伸出手，緊緊抓住了木棍。她雖然年紀大了，但年輕時幹慣了農活，力氣並不小。高個子男人用力掙扎著，想要奪回木棍，可林清如的手就像鐵鉗一樣，死死地抓住木棍，他怎麼也掙脫不開。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快動手啊！”杜建軍著急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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