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上午八點五十，雲城洲際酒店三層，星圖計劃首輪洽談區。
走廊鋪著厚實的地毯，腳步聲被吸收得乾乾淨淨。蘇晚跟在林哲身後，手裡抱著筆記型電腦和一沓列印好的方案，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響。
她昨晚只睡了四個多小時，凌晨兩點才最終定稿PPT，早上六點又爬起來過了一遍話術。此刻神經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弦，心跳比平時快了半拍。
“緊張？”林哲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不用緊張，甲方也是人，正常發揮就行。”
“還好。”蘇晚微微點頭，把方案抱得更緊了一些。
林哲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頭髮抹了髮膠，根根分明。他比蘇晚大七歲，在銳科當了五年事業部總監，這種場面見得多了，整個人鬆弛而自信，甚至帶著一點志在必得的從容。
蘇晚深吸一口氣，在心裡把方案的核心邏輯又過了一遍。
星圖計劃，辰星資本年度最大數字化採購專案，預算一千兩百萬。甲方從三個月前開始匿名招標，全程只通過專案郵箱溝通，連負責人姓什麼都不知道。直到三天前，對方終於鬆口同意線下洽談，地點定在雲城洲際。
這是銳科距離這個專案最近的一次。
會議室門虛掩著，林哲抬手敲了兩下，推門而入。
蘇晚跟在他身後走進去。
會議室很大，長條形的會議桌能坐十幾個人，桌面鋪著深色絨布，上面整齊擺放著礦泉水、紙筆和銘牌。甲方那邊已經坐了四個人，都穿著正裝，面前攤著檔案，正在低聲交談。
主位的位置空著。
“您好您好，我們是銳科的，我是事業部總監林哲。”林哲快步上前，主動伸出手，臉上堆著標準的商務笑容，“這位是我們專案的商務經理蘇晚，今天由她來做方案彙報。”
甲方几個人依次和林哲握手，其中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指了指主位：“我們陳總馬上到，二位先坐。”
陳總。
蘇晚在心裡默唸了一下這個稱呼，把筆記型電腦放在桌上，開始接線投屏。她的動作很熟練，HD線插上，訊號切換，PPT封面出現在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星圖計劃數字化解決方案，銳科科技”。
她退後兩步，檢查了一下畫面，然後在林哲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翻開筆記本，準備記錄。
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蘇晚下意識抬頭。
一個男人走了進來，深色西裝，白襯衫，沒打領帶，袖口挽到小臂，手裡拿著一個黑色資料夾。他走路的步伐不快不慢，身形挺拔，面部線條幹淨利落，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
蘇晚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住了。
是陳硯。
她的丈夫，陳硯。
那個每天早上和她一起吃早飯、晚上和她擠在一張床上睡覺、昨天還在影片裡叮囑她“別熬太晚”的男人，此刻正以甲方總負責人的身份，走進這間會議室，走向主位。
蘇晚的手指猛地攥緊了筆記本邊緣，指節發白。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炸開了。無數個念頭同時湧上來——他怎麼會在這裡？他就是那個神秘的陳總？他早就知道了？他為什麼不告訴我？
“陳總，您來了。”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站起來，恭敬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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