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先生,餘生不相見》第一章雨夜,他的溫柔給了別人(1)

作者:一下凍不住·2小時前

深秋的雨,冷得像冰。

細密的雨絲裹挾著刺骨的寒風,砸在身上,每一滴都像是帶著冰碴,硬生生扎進皮膚裡。蘇晚跪在“陸園”別墅緊閉的鐵藝大門外,已經整整三個小時。

冰冷的雨水早已浸透了她身上那件單薄的白色連衣裙,布料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她瑟瑟發抖的輪廓。冰冷順著髮絲蜿蜒而下,滑過蒼白的臉頰,鑽進脖頸與鎖骨,凍得她牙關不住打顫,四肢早已麻木得失去知覺。小腹深處,那陣熟悉又隱秘的墜痛隱隱蔓延開來,像一根細針,輕輕戳著她尚且不敢對外言說的期盼。

今天是她和陸知衍結婚兩週年的紀念日。

她沒有奢求昂貴的珠寶,沒有奢望浪漫的晚餐,甚至沒有期待他一句溫柔的祝福。她只是揣著一顆滾燙又忐忑的心,想親口告訴他——她懷孕了,他們有孩子了。

可眼前這座象徵著她婚姻的別墅,燈火通明,歡聲笑語隔著厚重的牆壁隱約傳出,暖黃的燈光灑滿庭院,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留給跪在門外的她。偌大的鐵門緊閉,像一道冰冷的界限,將她徹底隔絕在她傾盡所有想要守護的家之外。

她甚至不用看,都能想象到裡面的畫面。

因為幾分鐘前,朋友圈一條條訊息都在凌遲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陸知衍沒有出去,他就在這座別墅裡,在本該屬於她和他的婚房裡,為他的白月光慶生。

客廳裡水晶燈璀璨奪目,長桌上擺滿了昂貴的鮮花與精緻的蛋糕,陸知衍一身黑色高定西裝,平日裡冷冽疏離的眉眼,此刻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他微微俯身,親手將一塊蛋糕喂進懷中女人的嘴裡。白若曦依偎在他懷裡,眉眼彎彎,笑得甜蜜又心安,那是蘇晚嫁給他兩年,從未得到過的溫柔。

那是他放在心尖上寵了十幾年的白月光,是他失而復得的珍寶,也是他認定,被蘇晚“害死”過一次的人。

指尖冰涼刺骨,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揉捏,鈍重的痛感密密麻麻蔓延至四肢百骸,讓她幾乎無法呼吸。十年暗戀,兩年婚姻,她掏心掏肺,傾盡所有,把自己低到塵埃裡,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無人在意、徹頭徹尾的笑話。

就在她幾乎要被冰冷與絕望吞噬時,別墅的大門終於“吱呀”一聲,緩緩開啟。

管家撐著一把黑色的大傘走了出來,皮鞋踩在溼漉漉的石板路上,聲音冷漠而清晰。他站在蘇晚面前,居高臨下,語氣裡沒有半分同情,只有毫不掩飾的嫌惡:“蘇小姐,先生說了,讓您滾。今天是若曦小姐的生日,您別在這裡礙眼,掃了大家的興。”

蘇晚艱難地抬起蒼白如紙的臉,雨水混著眼底滾燙的淚水滑落,模糊了她的視線。她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帶著卑微到極致的祈求:“我……我有話想對他說,就一句,很短……”

“先生沒空。”

管家打斷她的話,眉頭皺得更緊,像是多看她一眼都覺得骯髒。他隨手一揚,將一份檔案狠狠扔在她面前冰冷的泥水裡,白色的紙張瞬間被泥水浸透,狼狽不堪。

“先生讓我把這個給您,簽了吧。簽完,從此兩不相欠。”

蘇晚僵硬地低下頭,視線落在那份檔案上,雨水暈開了墨跡,卻依舊清晰地映出五個大字——

離婚協議書。

五個字,像一把淬了劇毒的尖刀,毫不留情地狠狠扎進她的心臟,鮮血淋漓,痛徹心扉。

雨勢驟然變大,狂風捲著雨幕,將她整個人吞沒。她跪在冰冷泥濘的地上,十指死死攥著那份溼漉漉的協議,紙張劃破掌心,混著雨水與血水,狼狽又絕望。她渾身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不知是冷,還是痛。

別墅二樓的落地窗前,簾幕微微拉開一條縫隙。

陸知衍就站在陰影裡,居高臨下地望著跪在雨水中的女人,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眼神冷冽如寒冬的冰窖。

沒有心疼,沒有憐憫,沒有半分夫妻情分。

只有徹骨的冷漠與厭煩。

那是她愛了整整十年,放在心尖上供奉了十年的男人。

陸知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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