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
陸知衍幾乎是本能地衝了上去，腳步踉蹌，連西裝外套都滑落了下來，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指尖觸碰到她皮膚的那一刻，只覺得刺骨的涼。
她的手腕很細，瘦得硌手，與記憶中那隻柔軟溫熱的手，判若兩人。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像是被砂紙磨過一般，帶著近乎卑微的祈求，帶著一絲絕望的希冀：“蘇晚，你等等。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回來好不好，我補償你，我救蘇家，我把陸氏集團都給你，我什麼都願意做……”
他願意放下所有的驕傲，願意卸下所有的防備，願意用餘生的每一分每一秒，去贖罪。只要她肯回頭，只要她願意再給他一次機會，他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蘇晚輕輕甩開他的手。
力道不大，甚至有些輕柔，卻帶著一種徹底的、不容置喙的疏離。
那一下掙脫，輕描淡寫，卻像是斬斷了他們之間十年的情分，斬斷了所有的過往，斬斷了他最後一絲的希望。
她終於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
這一次，她終於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任何波瀾，像是在看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看一個與她毫無瓜葛的路人。沒有愛，沒有恨，沒有怨，沒有怒，只有一片死寂的淡漠。
那眼神，比任何指責都更讓陸知衍心痛。
“陸先生，”她開口，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陸知衍的耳中，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平靜，“我們已經離婚了。”
她頓了頓，目光依舊落在他的臉上，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從今天起，你我，陌路殊途。”
陌路殊途。
四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陸知衍的耳邊炸響，震得他耳膜生疼，震得他心臟寸寸碎裂。
他看著她，看著她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看著她那張蒼白而瘦弱的臉，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卻被他硬生生嚥了下去。
他想要再挽留，想要再解釋，想要再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她說的是真的。
她是真的放下了，真的不愛了，真的想要從他的世界裡徹底消失了。
話音落下，她不再看他，轉身繼續朝著法庭外走去。
這一次，她走得更快，腳步更穩，沒有絲毫猶豫，沒有絲毫回頭。
陸知衍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她瘦弱的背影，一步步穿過人群，穿過法院的大門，消失在灰濛濛的雨幕裡，再也追不回來。
法院的工作人員走上前來，將一份蓋著鮮紅印章的檔案遞到了他的手中。
是離婚判決書。
薄薄的一張紙，拿在手裡，卻重如千斤。
上面的字跡清晰而冰冷——准予原告蘇晚與被告陸知衍離婚，雙方婚姻關係自本判決生效之日起解除。
陸知衍低頭，看著手中的判決書，指尖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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