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屍骨未寒,靖安侯府的書房內,一場更為冰冷的交易正在進行。
沈崇山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了心腹管家,以及那個讓他既愛且恨的女婿——謝臨淵。
“臨淵,柳氏雖死,但她與四皇子的勾結已是事實。”沈崇山揹著手,在書房內來回踱步,語氣中透著一股決絕的寒意,“四皇子如今如驚弓之鳥,為了自保,隨時可能咬出侯府。父皇那邊,已經對此事起了疑心。”
謝臨淵端坐在太師椅上,手中把玩著一隻茶盞,漫不經心地挑了挑眉:“岳父大人的意思是?”
“棄車保帥。”沈崇山猛地停下腳步,目光陰鷙地盯著謝臨淵,“柳氏已死,死無對證。但為了平息聖怒,也為了向四皇子表明侯府‘大義滅親’的態度,必須有人出來承擔‘治家不嚴、逼死主母’的罪名。”
謝臨淵手中的動作一頓,抬眸看向沈崇山,眼中閃過一絲玩味:“岳父是想……”
“沈婉寧。”沈崇山吐出這三個字,語氣冰冷,“她是柳氏的繼女,又是柳氏之死的直接受益者。只要對外宣稱是她因嫉恨柳氏,故意設計陷害,導致柳氏畏罪自盡。將她禁足,甚至……休棄回沈家旁支,如此一來,既全了柳氏的面子,也給了四皇子一個交代,更顯得我靖安侯府公正無私。”
“好一個棄車保帥。”謝臨淵放下茶盞,瓷底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岳父為了保住這侯爵之位,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能賣?”
“她若不肯犧牲,死的便是整個靖安侯府!”沈崇山厲聲道,“此事已定,無需再議!你回去告訴她,讓她識相點,主動寫罪己書,否則別怪我不念父女之情!”
謝臨淵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岳父大人深謀遠慮,小婿佩服。不過,既然要演這出戲,不如演得逼真些。”
沈崇山一愣:“你想如何?”
“柳氏通敵的證據,如今在我手中。”謝臨淵走近兩步,壓低聲音,“岳父若想徹底洗清嫌疑,不如將這證據‘主動’呈給四皇子,以此作為投名狀。至於婉寧那邊……我會‘嚴加看管’,絕不讓她壞了岳父的大事。”
沈崇山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顯然對謝臨淵的“識時務”感到滿意:“好!只要你配合,待此事平息,侯府的中饋,我仍讓你二人掌管。”
“一言為定。”
……
半個時辰後,謝臨淵回到聽雨軒。
沈婉寧正坐在窗前修剪一盆蘭花,見他進來,手中的剪刀“咔嚓”一聲,剪斷了一根枯枝。
“他說了?”沈婉寧頭也不抬,語氣平靜。
“說了。”謝臨淵走到她身後,雙手搭在她的肩上,“讓你背黑鍋,禁足,甚至休棄,好讓他向四皇子表忠心。”
沈婉寧手中的剪刀微微一頓,隨即冷笑一聲:“果然,在他眼裡,我從來都只是棋子。”
“不過……”謝臨淵俯下身,在她耳邊輕聲道,“我答應幫他演這出戲。但劇本,得改一改。”
沈婉寧轉過身,看著謝臨淵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你想怎麼做?”
“將計就計。”謝臨淵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既然他想交權保命,那我們就讓他看看,這權,他交不交得起。”
……
次日清晨。
靖安侯府正廳。
沈崇山召集了全族長老與各房主子,準備當眾宣佈對沈婉寧的“懲處”。
廳內氣氛凝重,沈婉寧一身素衣,跪在大廳中央,背脊挺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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