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侯府，正廳。
今日的氣氛比祭祖那日還要凝重百倍。
廳堂之上，沈崇山高坐主位，面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兩旁站著沈府各房的長輩與心腹，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
而在大廳中央，柳氏被兩名粗使婆子按跪在地。她髮髻散亂，衣衫不整，早已沒了往日的威嚴與刻薄，只剩下一臉的不甘與怨毒。
“沈崇山！我是明媒正娶的侯府夫人！你竟敢為了一個死去的賤人，這般折辱於我？”柳氏披頭散髮，指著沈崇山厲聲尖叫，“我不服！我有何罪？那日壽宴之事，分明是那賤婢設計陷害，與我何干！”
沈崇山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柳氏，死到臨頭還不知悔改。今日喚你前來，不是為了壽宴那點腌臢事，而是為了讓你給亡妻一個交代！”
“交代？哈哈哈哈！”柳氏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得癲狂，“那個蠢貨？她擋了我的路，自然該死！怎麼，你想讓我給她償命？證據呢？憑你一張嘴？”
“你要證據？”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屏風後傳出。
沈婉寧在謝臨淵的陪同下，緩緩走出。她今日穿了一身素淨的白衣，未施粉黛，卻自有一股逼人的氣勢。
“柳氏，你以為做得天衣無縫，便無人知曉了嗎？”沈婉寧走到柳氏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柳氏看著沈婉寧，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猙獰取代：“沈婉寧，你別以為你是嫡女我就不敢動你！在這個家裡，只要侯爺寵我，你算個什麼東西！”
“侯爺寵你？”謝臨淵嗤笑一聲，從袖中取出那個油紙包，隨手扔在柳氏面前的地上，“恐怕侯爺寵的不是你，而是你手裡這張能保命的底牌吧。”
油紙包散開，那封泛黃的密信和半塊碎玉滾落出來。
柳氏的目光觸及那碎玉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瞳孔猛地收縮，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這……這怎麼可能……”她顫抖著手想要去抓，卻被謝臨淵一腳踩住手背。
“咔嚓”一聲，指骨斷裂的脆響讓人頭皮發麻。
“啊——！”柳氏慘叫一聲，卻不敢掙脫，只是死死盯著那封信。
沈崇山疑惑地皺眉，揮手讓人將信呈上來。他展開信紙，只看了一眼，原本陰沉的臉瞬間變得鐵青，緊接著轉為震怒的紫紅。
“逆婦！你……你竟敢通敵叛國！”沈崇山氣得渾身發抖，將信狠狠摔在柳氏臉上，“為了爭寵，你竟敢勾結四皇子，甚至與北蠻蠻夷私通！你可知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不！不是我！”柳氏瘋了一般搖頭，試圖辯解，“是四皇子！是四皇子逼我的！他說只要我除了那個賤人，就保我兒一世榮華……我是為了侯府啊！侯爺，我是為了侯府啊！”
“住口！”沈崇山怒吼，“你為了私慾，害死髮妻，如今還要拉上整個靖安侯府陪葬！我沈家沒有你這種毒婦！”
柳氏癱軟在地，看著周圍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眼神，她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四皇子為了自保，絕不會承認此事。而靖安侯府為了洗清嫌疑，唯一的辦法就是——死無對證。
她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沈婉寧，眼中滿是血絲：“沈婉寧……是你……都是你算計我！你和你那個短命的娘一樣，都是厲鬼！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沈婉寧神色未變，只是冷冷地看著她：“我娘在地下等你很久了。你若是真有膽，便去親自向她賠罪。”
“好……好……”柳氏突然詭異地笑了起來，笑聲淒厲刺耳，“既然橫豎都是死，那我便拉個墊背的！”
話音未落，她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猛地掙脫了婆子的束縛，像一隻發狂的野獸般衝向大廳中央那根粗壯的硃紅立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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