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深放下手機，螢幕暗下去的瞬間，映出他冷如寒潭的眸光。江晚檸站在他身後，目光仍停在電腦螢幕上那行“林婉清”上，指尖輕輕敲擊桌面，節奏不急不緩，像在數著某種倒計時。
“她刪了檔案。”江晚檸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近乎冷靜的篤定，“但沒刪乾淨——說明他們慌了。而人一慌，就會漏。”
傅景深轉身，從抽屜裡取出一支加密隨身碟，插入電腦。幾分鐘後，調查公司傳來的第一份資料流緩緩展開：恆美集團近三年與綠源科技的資金往來明細、專案合作記錄、技術共享協議掃描件，密密麻麻鋪滿整個螢幕。
“三十七筆轉賬。”江晚檸俯身細看，“名義是‘聯合研發補貼’，可金額和時間點……太規律了。像是按月支付的‘服務費’。”
傅景深放大其中一筆：五十萬，備註“市場輿情維護”。收款方是綠源旗下一家名為“星策傳媒”的子公司。他手指一滑，調出該公司工商資訊——法人代表是沈墨表弟。
“沈墨的嘴臉，從來不止掛在熱搜上。”傅景深冷笑，“他在用流量當武器，而有人，正拿錢替他擦槍。”
江晚檸沒說話，只是開啟另一個視窗，輸入沈墨近半年的公開行程。代言釋出會、綜藝錄製、慈善晚宴……一條條時間線被她拉成橫軸。她再將檸月農莊遭遇危機的時間點標上去——專利被搶注、檢測員突襲、網路謠言爆發。
兩條線，嚴絲合縫地咬合。
“每一次我出事，他都在風口上露臉。”她輕聲說，“上個月我農莊新品籌備剛啟動，他立刻官宣代言某護膚品牌；前天面膜被查，他當晚就發微博談‘行業責任’。這不是巧合，是節奏。”
傅景深盯著螢幕，忽然點開恆美集團官網的新聞稿。一則不起眼的報道跳出來：《恆美攜手新銳明星，共啟“純淨之美”護膚計劃》。配圖中，沈墨站在舞臺中央，身旁站著一位身著高定套裝的女人——林婉清。
“他們早就搭上線了。”傅景深聲音低沉，“而她的目的，不只是毀你。”
“是捧他。”江晚檸接上，“用我的失敗，換他的翻身。”
兩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陰謀的輪廓已漸漸清晰：恆美借綠源之手，製造輿論風暴打壓檸月農莊；沈墨則借勢重塑“正義代言人”形象，洗白此前醜聞；而一旦檸月倒下，恆美立刻推出“同款面膜”，搶佔市場，完成收割。
一場精心策劃的圍獵。
“接下來呢？”江晚檸問。
“查錢。”傅景深道，“再幹淨的陰謀，也藏不住資金的腳印。”
接下來三天，調查公司陸續傳來新線索。恆美旗下多家空殼公司與沈墨名下工作室存在隱秘關聯交易；某次慈善拍賣中，沈墨“捐贈”的古董被查出系恆美資產；更關鍵的是，一筆兩百萬的“品牌顧問費”透過離岸賬戶轉入沈墨私人賬戶，付款方正是林婉清掌控的恆美子基金。
“她在養他。”江晚檸看著轉賬記錄，語氣平靜得近乎冷冽，“用我的血，喂他的野心。”
傅景深點頭：“但她忘了，錢流得再遠，也有痕。”
就在此時，調查公司發來一段錄音附件，標註為“緊急情報”。江晚檸點開，一個低沉的女聲響起：
“……沈墨那邊情緒不太穩，說上次直播帶貨資料不如預期，怕熱度壓不住。林總讓他再放點猛料，最好能牽扯到傅景深，製造點豪門恩怨的戲碼……”
聲音戛然而止。
江晚檸緩緩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無波瀾。
“他們不只想毀我。”她冷笑，“還想離間你我。”
傅景深沉默片刻，忽然起身走到窗邊。陽光斜照進來，落在他肩頭，像一層薄金。他抬手鬆了松領帶，這個動作在旁人看來是疲憊的象徵，但在江晚檸眼裡，卻是他即將出手的訊號。
“該收網了。”他說。
當晚，江晚檸和傅景深驅車前往城東一家隱蔽的咖啡館。約見的人，是沈墨前經紀人助理，一個叫陳舟的年輕人。他曾是沈墨團隊的核心成員，卻因拒絕參與一次黑料炒作被掃地出門。
“我知道你們想問什麼。”陳舟一坐下就開門見山，“沈墨現在，完全是林婉清的提線木偶。她給他錢、給資源、給他熱度，條件只有一個——搞垮你，江晚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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