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半城閉上眼,脊背又塌了下去。
原以為靠著幾根金條就能拿捏住個衚衕工人,如今這幾分資本家的底氣,硬生生被那幾道指印捏得連渣都不剩。
他吐出一口長氣:“你去,備幾份重禮,先去探探口風……”
話說到一半,他又搖了搖頭,嗓音透著乏力:“算了。明天一早,我親自去趟電話。我得再摸摸風向。”
婁半城掀開沉甸甸的眼皮,渾濁的眼裡全是灰敗。
“你還是先去把家裡那些好帶的金銀細軟全歸置出來。笨重的古董字畫,照舊封在東大庫。咱們……得做兩手準備了。”
……
夜裡的四九城,風明顯比白天大了不少。
吹得電線杆子上的鎢絲燈忽明忽暗,滿地黑影亂晃。
趙崢慢悠悠蹬著腳踏車,黑布褂子被風兜得鼓起。
他單手捏著車把,另一隻手揣在兜裡,腦子裡過著剛才在婁家的場面。
至於去不去香江,趙崢眼下還沒徹底拿定主意。
狡兔三窟。婁家這條船,就是他手裡握著的一張底牌。
真到了局勢不可控的那天,他隨時能全身而退,還能順理成章地收割婁家這塊大肥肉。
趙崢腳底板一踩,鏈條“喀啦”一聲。
後路必須得備足了,他太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
從穿越過來算起,聾老太太、賈張氏、棒梗、易中海、傻柱、秦淮茹……九十五號院裡但凡惹過他的,排得上號的禽獸,幾乎已經被他清空了一大半。
就前一天,許大茂的脖梗子也是他親手擰斷的,連人帶腳踏車全丟進了隨身空間。
“這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趙崢哼笑了一聲。
但他知道,陳建國那幫人不是吃乾飯的。
那個從戰場上下來的刑偵隊長,鼻子比狗還靈。
九十五號院接二連三地死人、失蹤,所有的線索看似完美閉環,但“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
一旦院子裡那些曾經和他有過仇怨的禽獸死得乾乾淨淨,就算沒有半點證據,陳建國也會把目光盯在自己身上。
兇手不是他,也是他。
趙崢抬眼看了看遠處國營大廠那根黑乎乎的大煙囪。
留在四九城,有體制和年代大環境壓著。
為了不暴露空間和武力,每次殺人都得絞盡腦汁地偽造現場、借刀殺人、製造意外,就像戴著鐐銬跳舞,實在太憋屈了。
他微微握緊了車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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