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曉娥貼著他踏實的胸口,後背又被他溫熱的大手撫著,慌亂的心神總算定了定,喘氣也漸漸勻了。
甲板上,民兵雙手握住鐵釺木柄,往上一提,對準菜筐正中就要往下猛扎!
“哎呀!這不是沙灣大隊的陳隊長嗎?大水衝了龍王廟,自家人吶!”
水鬼劉滿臉堆笑地搶上前,一把托住民兵隊長拿手電筒的胳膊。
他張嘴就是一口地道的沙灣土白話,順溜地甩出兩句當地跑船的暗話:
“去送青頭菜,回拉鹹水魚!陳隊長,自家人,瀝滘水運社的農機船!”
說話間,水鬼劉左手往懷裡一掏,摸出兩包沒拆封的香菸,藉著油布雨衣遮擋,熟門熟路地塞進民兵隊長的褲兜裡。
右手遞過去一張蓋著紅印的公社證明,苦著臉嘆氣:
“隊長您是不知道,南沙圍墾工地那邊急著吃菜,公社催命似的讓我們連夜送過去,明早還得趕早潮拉一船海魚回來交差。”
“走珠江大水道那是頂水,費油不說,還耽誤明早收魚的水頭!這不只能鑽洪奇瀝抄個近道嘛!”
民兵隊長隔著褲兜一摸,摸到那兩包硬邦邦的盒煙,臉色緩和了不少。
他接過證明,拿手電照了照上頭鮮紅的水運社鋼印,又斜了水鬼劉兩眼:
“送大白菜的,筐子底下墊的什麼?”
水鬼劉一拍大腿:
“嗨!還不是南沙漁業隊那幫窮親戚託我捎帶的舊網!”
“臭得要命,我怕燻壞了上頭的好菜,這才拿油布捂在最底下。”
“您要是不信,讓我兄弟掀開,給幾位同志聞聞?”
說著,水鬼劉衝獨眼水匪使了個眼色。
獨眼水匪彎腰,一把扯開壓在竹筐底下的油布一角。
“譁——”
一股漚了十幾天、爛魚蝦混著隔夜餿菜葉的酸臭味,迎著夜風直衝腦門。
正舉著鐵釺準備往下捅的民兵沒防備,被燻得嗓子眼一堵,接連往後退了兩步。
民兵隊長也趕緊拿手背堵住鼻子,眉頭擰成個疙瘩:
“行了行了!捅兩下意思意思,趕緊滾蛋!”
拿鐵釺的民兵憋著氣,看都不敢細看,閉著眼往邊上的白菜筐裡和漁網裡斜著捅了兩下。
“噗嗤!”
冰冷的鐵釺尖刺穿竹筐,擦著暗艙木蓋板的邊兒滑了過去。
底艙裡,譚雅麗兩隻手死死捂住嘴,眼珠子直勾勾盯著頭頂邊沿那截一閃而過的鐵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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