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傍晚,下了整天的春雨總算停了。
天色擦黑,紅棉旅社二樓的通鋪房沒開燈,只從百葉窗縫裡漏進街巷的一點微光。
屋裡五個人全換上了耐髒的深色粗布衣裳。
李忠拿兩條寬布帶子,把裝金條的舊牛皮箱十字交叉捆緊,再牢牢纏在手腕上。
床沿邊,譚雅麗和婁曉娥低著頭,把耳邊的碎髮一縷縷挽起,塞進灰粗布頭巾裡,連半截白生生的後脖頸都捂得嚴嚴實實。
臨出門前,趙崢單肩挎著那隻軍用帆布包,斜靠在掉漆的木門框上。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門上輕輕敲了兩下,看向正在系衣釦的婁半城:
“待會兒進了鹹魚欄,水鬼劉張嘴要那五根大黃魚,知道怎麼給吧?”
婁半城手裡的動作一頓,抬頭望向門框邊的陰影。
趙崢招了招手。
婁半城趕緊湊上前,微微附耳過去。
趙崢放低嗓音,不緊不慢地交代了幾句分批給金、拿捏水匪的章程,末了斜睨了婁半城一眼:
“你是四九城裡滾出來的婁大掌櫃,怎麼跟這幫出力氣的苦力畫餅拉扯,不用我手把手教你吧?”
婁半城對上趙崢沉靜的目光,深吸了一口帶著潮溼的氣。
有這位爺在後頭壓陣,他還怵個什麼勁?
原本有些微駝的腰背一點點挺直了。
婁半城抬手捋平粗布褂子的衣襬,那雙略顯渾濁的眼珠子裡,重新聚起早年在商海里吞吐萬金的亮光。
他衝趙崢拱了拱手,嗓音低沉:
“趙爺放心。只要刀子沒架到脖子上,論起跟人談買賣、耍心眼,我婁振華還沒服過誰!”
“走吧。”
趙崢拉開房門,率先邁步下樓。
……
夜幕徹底沉了下來。
一行五人穿出迷宮般的騎樓窄巷,踩著雨後泥濘的青石板路,不多時便摸到了珠江畔的鹹魚欄。
夜風一吹,滿街爛魚蝦發酵的酸臭味混著江水腥氣,直往人鼻孔裡鑽。
“劉記水產”的鋪面已經上了門板。
李忠在前頭領路,繞進檔口側面的窄巷,在長滿青苔的後院木門上,按三長兩短的節拍敲了五下。
“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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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開讓側,圈一了看上人五在子珠眼,袋腦個半出探子漢的青刺黑青背滿、上著赤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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