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東西兩側的柴房陰影裡,悄無聲息地閃出七條精赤上身的漢子。
加上守門的那個,整整八個水匪。
有的拎著厚背砍刀,有的懷裡抱著用破油布裹住槍管的土製獵槍,呈半月形散開,把後院唯一的退路堵得嚴嚴實實。
“咔噠。”
後院木門被人從裡頭插上了粗木栓。
譚雅麗聽見落栓聲,步子猛地頓住,布鞋底在溼滑的青磚上打了個滑,一把抓緊了身邊婁曉娥的胳膊。
婁曉娥搭在母親手背上的指尖發涼,下意識往趙崢站著的方向靠了靠。
水鬼劉根本沒給婁半城寒暄的工夫。
後門一拴死,他臉上堆著的笑瞬間拉平,轉身大馬金刀地坐回太師椅上,右腳直接踩在旁邊的條凳上。
“啪!”
水鬼劉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八仙桌上,震得粗瓷酒碗直跳:
“婁老闆,明人不做暗話!咱們乾的是掉腦袋的買賣,醜話得說在前頭!”
“這兩天珠江口風聲緊得要命,虎門水道和伶仃洋麵上,邊防的炮艇加了雙崗,探照燈把海面照得跟大白天一樣!”
“三年前你遞過來的那兩根金條,我全拿去上下打點買路條了。”
“今晚你們五口人要想上我的船,得再加五根大黃魚!”
水鬼劉脖子往前一探,三角眼惡狠狠地盯在婁半城臉上:
“少半根,這活兒老子接不了!你們自個兒遊過海去!”
話音剛落。
站在左側打頭的獨眼水匪手腕一鬆,把擦刀的髒油布丟在腳邊。
“刺啦——!”
他攥著厚背砍刀的刀柄,刀刃順著溼青磚地面狠狠拖了過去,帶起一串火星子和刺耳的刮擦聲。
其餘七個水匪同時往前逼近半步。
好幾只滿是老繭的大手直接搭在了土製獵槍的擊錘上。
李忠後背瞬間繃緊,兩隻胳膊護住胸前的牛皮箱,做好隨時出手的準備。
全場唯一沒動的,只有邊上的趙崢。
面對八把刀槍,他眼皮都沒抬一下,垂在身側的右手拇指跟食指輕輕捻了捻。
站在側前方的婁半城餘光瞥見這一幕,心裡頓時有了底。
婁半城往前邁出一步,穩穩擋在妻女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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