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圓見它不動,更起勁了,小手晃得更歡,還費勁地掰下一點點魚乾,往牆根扔過去,軟乎乎地哄:“美美,乖哦!不怕哦!大黑、米飯、虎子很乖哦。” 他身子往前一傾,差點從爬爬毯上爬出去,被大黑用大腦袋輕輕一頂,又給頂了回來。
到底是小魚乾的誘惑壓過了它對狗的懼怕。煤氣罐罐大橘磨蹭了半天,終於弓著背,壓低身子,順著牆根慢慢溜了下來。
它四條腿著地,肚皮都快貼地面了,喉嚨裡發出輕微的呼嚕聲,眼睛卻死死盯著大黑它們,一步一挪地往圓圓這邊蹭,每走一步都帶著十二分戒備。
圓圓高興壞了,嘴角咧得大大的,伸出小胖手就想去摸它毛茸茸的腦袋。他平時跟大橘玩慣了,摸頭擼背都常事,哪想到今天不一樣啊。
他的手剛伸到半空,大橘猛地往後一縮,跟著 “啪” 地一爪子揮過來,尖尖的指甲掃過圓圓的手背,瞬間留下三道淺淺的紅印子。
圓圓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舉著自己的小手,盯著手背上鼓起來的紅道道,開始出血了,小嘴張著,圓眼睛瞪得溜圓,半天沒反應過來 —— 平時乖乖的美美,怎麼會撓他嘛?
過了兩秒,委屈勁兒才順著後脊樑湧上來,眼眶一紅,“哇” 地一聲就哭開了,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噼裡啪啦往下掉。
可就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看見大黑 “呼” 地一下站起來、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吼聲、就要往牆根衝的樣子,還是連忙伸出另一隻手去攔,小手張著擋在大黑前面,哭得抽抽搭搭:“不…… 不追哦!美美…… 不打哦!”
大黑腳步猛地剎住,爪子在磚地上蹭出一道淺印。米飯和虎子也都站了起來,背毛微微炸著,盯著牆根的大橘,嘴裡嗚嗚地悶響,一副要衝上去教訓它的架勢。
可圓圓小手攔在前面,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它們也就不敢動了,悻悻地哼了兩聲,又蹲回圓圓身邊。大黑用溼涼的鼻子輕輕蹭他的胳膊,米飯舔了舔他沒受傷的那隻手,虎子則蹲在他身前,把他和牆頭上的大橘徹底隔開,跟個小盾牌似的。
這邊的動靜早就驚動了葡萄藤下的四個人。阮眠眠放下手機走過來,拿起圓圓的小手吹了吹,三道紅印子微微發腫,還好不深,滲了一點血。
她又抬頭看了看躥回牆頭上、正蹲在那兒舔爪子的大橘,又好氣又好笑,點了點圓圓的額頭:“你呀,就是手欠。人家美美好好在牆上待著,你非逗它下來。身邊跟著大黑、米飯、虎子呢,你還逗它,不撓你撓誰啊。”
其實她也有點意外。圓圓跟這隻大橘素來相熟,平時摸抱都沒事。今天想來是大黑、米飯、虎子仨往這兒一蹲,狗的威壓太足,大橘應激了。也是她大意,沒想著把狗子喚開些。
無奈歸無奈,狂犬疫苗是必須打的。阮眠眠掏出手機給六六打過去,語氣帶著點哭笑不得:“陳六六,你趕緊回來一趟,帶你孫子去打狂犬疫苗。手讓貓撓了。”
沒多大功夫,六六就風風火火地從另外一座四合院回來了。一進門看見圓圓舉著個小手,眼淚還掛在腮幫子上,鼻尖紅紅的,委屈巴巴的,他沒忍住 “噗嗤” 一聲笑了,走過去捏了捏小傢伙的臉蛋:“喲,這是怎麼了?我們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男子漢,怎麼哭成這樣了啊。”
等聽阮眠眠說完前因後果,六六笑得更厲害了。他抱著圓圓往外走,大手拍了拍小傢伙的屁股 —— 當然沒敢使勁,“你說你,大黑米飯虎子都在這兒給你當保鏢呢,你非去逗美美。它看著仨大狗能不害怕嗎?不撓你撓誰?活該。”
韓涵已經把車開到門口了,見爺孫倆出來,笑著拉開後座的門。六六抱著圓圓坐進去,小傢伙屁股上的鞭傷還沒好,不敢坐實,歪著身子靠在六六懷裡,小手還平舉著,跟個舉著戰利品的小傷員似的。
車慢悠悠開起來,六六就開始給圓圓掰扯道理,語氣難得認真:“陳圓圓啊,爺爺跟你說,今天這事你錯了兩處。
第一,小動物害怕、緊張的時候,你不能伸手就去摸,哪怕它平時跟你再好,它急了也會傷人。
第二,明知道美美怕大黑它們,你還當著仨狗的面哄它下來,那不是嚇人家嗎?下次可不能這樣了,聽見沒?”
圓圓靠在六六懷裡,蔫蔫地點頭。小手輕輕摸了摸手背,又蹭了蹭屁股,兩處都隱隱作痛,皺著小眉頭,聽得倒是格外認真,小腦袋一點一點的,跟真聽明白了似的。
前面開車的韓涵聽見了,笑著從後視鏡裡瞅了他一眼:“可不是嘛,這都是你自己找的。好好的積木不搭,非要去逗貓,這下挨撓了吧?”
圓圓一聽不樂意了,“唰” 地仰起小臉,急得小手都比劃起來了,話都說不利索:“不是…… 美美平時…… 乖哦!摸…… 不撓哦!” 他越急越卡殼,臉都憋紅了,“今天…… 今天美美…… 不乖哦!是…… 是大黑它們……”
他想說的是大黑它們在,美美害怕才撓人的,可話說了一半堵在嘴裡,怎麼都串不成句,急得小嘴一癟,眼看又要掉金豆子。
韓涵從後視鏡裡看見他那急哄哄的小模樣,笑得更歡了,故意逗他:“喲,還會辯解呢?那你說說,美美為什麼今天不乖啊?”
“是…… 是……” 圓圓憋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蹦出一句,“爺爺說的!應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