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圓可聽不懂這話裡的門道,以為已經穩穩到手了,立馬眉開眼笑,脆生生地 “嗯” 了一大聲,掛了電話,美得屁顛屁顛的。
他背上自己的小黃鴨雙肩包,小手一揮,像個檢閱的小將軍:“大黑!走!跟我參觀咱們家豪宅哦!”
說著就噠噠噠地往別墅裡跑,從客廳跑到廚房,又蹬蹬蹬往樓上衝,嘴裡還唸唸有詞,跟視察工作似的。大黑慢悠悠跟在他身後,時不時抬頭聞聞牆角,配合得很。
小鋼鏰一邊拎著行李往裡走,一邊笑著跟周清吐槽:“你看這小子,活脫脫個小土包子。咱們家房子也不少,他也跟著去過不少地方,怎麼就這麼沒見識。
我看啊,以後家裡這些房子出租前的打掃衛生,就交給這幫小傢伙們自己幹,不用請保潔團隊了,正好鍛鍊鍛鍊。”
周清笑著點頭:“我看行,讓圓圓擦桌子拖地,剛好消耗消耗他過剩的精力,省得天天搗亂。”
“好讓圓圓拖地,畢竟圓圓拖地是專業的,他已經有好幾個月的拖地經驗,當然人手不夠了,還有大黑哦,大黑可是拖了30多年了哦。”小鋼鏰看著跑累了,又準備騎大黑的圓圓說道,說完起身把圓圓拎了過來,讓他去三樓露臺陪他太奶奶、太爺爺曬太陽。
九月的日頭已經褪了暑氣,金晃晃鋪在露臺上,曬得人骨頭縫裡都發暖。兩張藤編躺椅並排放著,阮眠眠蓋了塊米白薄羊絨毯,半眯著眼打盹,鬢角的銀髮沾著光,像落了層細碎的雪。
旁邊陳玉鞍穿了一套休閒裝,領口敞著顆釦子,手邊擱著茶壺,熱茶冒著淡淡的白汽。
不遠處的陽光地裡鋪著小熊圖案的爬爬毯,上面撒了一堆色彩鮮亮的樂高積木,都是小鋼鏰小時候的寶貝,剛才小鋼鏰和周清夫妻倆搬上來時還帶著儲藏室的淡淡的灰塵味,擦乾淨了跟新的一樣。
圓圓肉糰子似的趴在毯子上,鵝黃色爬服裹著圓滾滾的身子,屁股撅得老高,手裡攥著塊紅積木,正跟大黑頭挨著頭湊在一張組裝圖跟前。
大黑乖乖趴著,大腦袋擱在爪子上,黑鼻子湊得離圖紙近近的,時不時小心翼翼拱一下紙邊,像在幫忙研究怎麼組裝。圓圓嘴裡咿咿呀呀唸唸有詞,小手指點著圖上的大火車頭,點一下就歪頭看一眼大黑,活像在跟狗頭軍師商量對策。
他倆研究了快二十分鐘,圖紙都快被大黑的鼻子蹭皺了,也沒摸明白拼接邏輯。最後乾脆放棄圖紙,圓圓抓著零件瞎往一塊兒按,大黑就用鼻子幫著拱積木找平,一人一狗通力合作,拼出個四不像:火車輪子裝反了三對,煙囪安到了車廂頂上,車頭歪歪扭扭翹著,看著隨時要散架。
圓圓舉著自己的大作,顛顛地往躺椅那邊爬,嘴裡含糊地喊:“太奶奶… 看!” 大黑也搖著尾巴跟過去,一臉邀功的樣子。
阮眠眠趕緊坐起身,接過來舉著端詳了半天,一本正經地誇:“哎喲,我們圓圓可太能幹了,拼得這小火車多精神啊,看著就跑得快!”
陳玉鞍也湊過來,摸著下巴點點頭,語氣特別認真:“嗯,不錯,動手能力強,隨我。”
倆老人家對著個歪歪扭扭的四不像,你一言我一語誇得跟真的似的,半點沒覺得是胡搭一氣。圓圓被誇得咯咯笑,轉身撲回爬爬毯,拉著大黑要再拼個 “更大的”。
老街的香燭鋪開了上百年,木門框磨得發亮,一掀門簾就是淡淡的檀香。澤州帶著小鋼鏰,跟周清一塊兒過來,先跟老闆核對之前訂的香燭、冥幣還有紙紮的衣帽鞋襪,一樣樣點過去,齊整得很,這家紙紮的手藝特別好。
正說著呢,小鋼鏰眼角餘光瞥見貨架角落擺著個紙紮的遊戲機,還是最新款的,螢幕、手柄做得有模有樣,旁邊還配了個紙紮充電底座。他眼睛一下就亮了,伸手一指:“老闆,這個也給我加一套,算我太爺爺那套裡。”
澤州在旁邊聽見,“噗嗤” 一聲就笑了,胳膊肘懟了懟小鋼鏰:“行啊你小子,這是讓太爺爺太奶奶在那邊也緊跟時代潮流是吧?連最新款遊戲機都安排上了,與時俱進啊。”
“那必須的。” 小鋼鏰嘿嘿笑,“我太爺爺年輕時就愛擺弄新鮮玩意兒,以前攢個半導體都能熬半宿,給他整個遊戲機解解悶,省得他閒得慌。”
倆人說著往門口挪了兩步,小鋼鏰忽然壓低聲音,湊到澤州耳邊,跟做賊似的:“二叔,跟你說個事,我本來還想把大伯母收藏的那套民國字帖燒給太爺爺太奶奶,我太爺爺以前就愛寫毛筆字,結果被我大伯逮著了,說我暴殄天物,劈頭蓋臉給我訓了一頓,我就打消這念頭了。”
澤州憋著笑拍他肩膀:“你可真敢想,那字帖是你大伯母壓箱底的寶貝,你大伯能讓你燒才怪。也就你敢打這主意。”
“那不是想給太爺爺帶點合心意的嘛。” 小鋼鏰撓撓頭,忽然又得意起來,“不過我也沒白忙活,偷了我爸兩瓶藏了快三十年的好酒,明天晚上全家吃飯的時候開了,咱們都沾沾光。”
澤州笑得直搖頭:“你小子,就會坑你爸。小心回頭你爸知道了揍你。”
從香燭鋪出來,三人拐去了附近的進口生鮮超市。小鋼鏰兜裡揣著奶奶阮眠眠寫的紙條,照著單子挑獻果:紅富士要個個帶霜的,橙子要圓滾滾皮薄的,還有葡萄,顆顆都得紫黑透亮,擺出來規整好看。
挑完常規的,小鋼鏰徑直往榴蓮區走,彎腰挑了個最大的,託在手裡顛了顛,分量十足。澤州跟過來一看,立馬往後退了半步,伸手捂臉:“你買這個幹嘛?這味兒也太沖了,供奉這個也太稀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