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你就不懂了。” 小鋼鏰把榴蓮放進購物車,語氣帶著點軟乎乎的懷念,“我奶奶跟我說,我太奶奶最後那幾年,可饞榴蓮了。那時候血糖高,醫生讓控糖,每次只敢用小勺挖那麼一點點吃,跟吃什麼山珍海味似的。現在不用控糖了,讓她老人家放開了吃。”
他頓了頓,又笑著補充:“明早出門前我提前剝了,放烤箱裡烤十分鐘,烤得焦香流蜜的,我太奶奶指定更喜歡。再說了,太爺爺太奶奶哪兒吃得完這麼大一個,不還有我們呢嘛。我們家那個小吃貨,別看才一歲多,一次能啃一大塊,口味隨他太奶奶。”
澤州聽得哭笑不得,擺手道:“行行行,你說了算,反正到時候烤榴蓮別喊我,我可享受不了這口。”
訂好的香燭紙紮,約好明早來取,小鋼鏰拎著滿滿當當的水果和吃食,帶著周清回了別墅。剛進院門,就看見院兒裡的石板小路上,爺爺陳玉鞍同志拎著個掉了點漆的鐵皮小桶,手裡攥著根碳素魚竿,正慢悠悠往院子後頭的湖邊走。
圓圓穿著件藍白條紋的小罩衣,頭上戴了頂小草帽,手裡舉著個迷你小網兜,另一隻手攥著根比他個子還高的小魚竿,邁著小短腿噔噔噔跟在他太爺爺屁股後頭。大黑顛顛地跑前跑後,跑出去兩步就回頭等圓圓,尾巴搖得跟小扇子似的。
看到圓圓的草帽歪了,周清趕緊走過去,蹲下來給圓圓扶了扶滑到鼻尖的草帽,抬頭笑著問陳玉鞍:“爺爺,你們這小網子小魚竿什麼時候買的呀?我之前怎麼都沒見過。”
沒等陳玉鞍開口,跟過來的小鋼鏰先笑了,伸手揉了揉圓圓的腦袋:“這哪兒是新買的,這都是我小時候的玩意兒。這些是我太爺爺給我買的,我像圓圓這麼大的時候就拿著這套傢伙事兒,被我太爺爺領著去湖邊釣魚,沒想到還留著呢。”
陳玉鞍聽了也笑,聲音洪亮:“留著呢,好好的呢。今天天氣好,帶這小傢伙去湖邊釣魚撈小蝦米玩。”
圓圓聽不懂大人說什麼,舉著小網兜晃了晃,奶聲奶氣地喊:“釣魚!蝦哦!” 逗得幾個人都笑出了聲。
小鋼鏰跟爺爺和圓圓打了招呼,就領著周清回自己家了,家裡還有一堆東西要收拾,還得做晚飯呢。
小鋼鏰進門,隔壁的李奶奶過來串門,正跟阮眠眠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嗑著瓜子嘮家常。茶几上擺著果盤,泡著菊花茶,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暖融融的。
李奶奶說著說著就聊到了小區的事兒,眼睛一下就亮了,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哎,眠眠,你知道吧?咱們這小區為什麼貴啊,不單是地段好環境好,主要是住戶都正經人,都是有身份有頭有臉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人根本進不來,保安管得嚴著呢。”
她撇了撇嘴,又道:“就東邊那個別墅區,看著也挺氣派,其實亂得很,簡直就是小三集中營!裡頭亂七八糟的事多了去了。”
阮眠眠端著茶杯抿了一口,笑著接話:“哦?還有這說法?我平時很少回來,都沒聽說。”
“那可不!” 李奶奶說得眉飛色舞,手都比劃起來了,“就前陣子,那邊有個原配,老公是做建材生意的,養了個小三在同小區。那小三也是囂張得沒邊了,居然敢跑到人原配家門口挑釁,還說自己懷了兒子,要逼原配讓位。”
“結果呢?” 阮眠眠順著問。
“結果那原配也不是吃素的!” 李奶奶眼睛瞪得圓圓的,說得跟親眼見了似的,“人家是跟丈夫一起創業的,潑辣的很,當場就拎了個掃帚出來,照著小三就打,一邊打一邊罵,把小三的頭髮都扯散了,衣服也扯破了,連拖帶拽給弄到物業辦公室去了。
那小三還撒潑打滾,說要報警,結果原配把她老公出軌的證據、轉賬記錄往桌上一拍,物業都不敢管,最後那小三灰溜溜地連夜搬走了,她老公也跟小三斷乾淨了,畢竟公司有一半是她的。”
李奶奶說得唾沫星子都快出來了,拍了下大腿:“你是沒看見那場面,哎喲,比電視劇還精彩!那小三也是活該,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去當第三者,最後落個什麼好。”
阮眠眠笑著點頭:“是啊,做人還是得守本分。”
小鋼鏰讓周清在客廳陪著兩位老太太嘮嗑,自己拎著一兜剛挑的紅富士進了廚房。
他把自己穿的行政夾克挽到肘彎,手指搓過蘋果表皮,把一層薄薄的白霜洗得乾乾淨淨,露出勻實的豔紅,果香混著水汽漫開來。
他削皮的手法利落,水果刀轉一圈,果皮長長地垂下來不帶斷的,碼在案板上切成大小均勻的塊,裝進白瓷盤,又從櫥櫃裡摸出幾把一次性叉子錯落插好,端著就往客廳走。
“李奶奶,奶奶,歇會兒,嚐嚐鮮。” 小鋼鏰把果盤往茶几中間一放,盤邊還帶著點涼意。
阮眠眠隨手拿起叉子紮了一塊,咬下去脆生生的響,甜汁在嘴裡散開,她拿起手邊的素帕按了按嘴角,笑著點頭:“嗯,還是老家這品種正,酸甜味兒夠,果肉也細,比外頭超市那些催熟的好吃百倍。”
“可不是嘛,這才是正經蘋果味兒。” 李奶奶也跟著嚐了一塊,眯著眼砸吧砸吧嘴,“甜得正,不齁人。”
誇著蘋果,李奶奶忽然嘆了口氣,眼神落在小鋼鏰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又轉頭看向身旁的周清,拍著阮眠眠的手感慨:“你說說,這日子怎麼就跟飛似的?一眨眼,快三十年了!我頭回見小鋼鏰的時候,他才這麼丁點兒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