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不甘示弱,也伸手去撓他脖子,兩個人滾在被褥上,安安靜靜地打鬧,不敢發出大聲,只偶爾漏出幾聲壓抑的輕笑,你躲我追,你親我一下,我咬一下你的手背,你來我往鬧個不停。
就這麼黏黏糊糊互相折騰,足足鬧騰了快一個鐘頭,兩個人方才慢慢累了。小鋼鏰側過身,牢牢把周清圈在懷裡,下巴擱在她發頂。
周清往他溫暖的懷裡縮了縮,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鼻尖蹭著他的衣襟。窗外的熱風隔著紗窗吹進來,一室安和,方才的嬉鬧慢慢沉澱下來,兩人互相摟著,呼吸漸漸放緩,相擁著沉沉睡了過去。
下午三點,日頭稍稍偏西,阮眠眠挽著陳玉鞍的胳膊,慢悠悠踱到客廳。
一抬眼就看見餐桌邊熱熱鬧鬧圍了一圈人。小鋼鏰果然辦事利索,午睡起來就出去買的馬蹄了,洗乾淨,瀝好水全都擺在桌上。
玉琳夫妻倆、劉穎、小鋼鏰還有周清,全都坐在桌邊,捏著小刀,正埋頭給馬蹄削皮,削下來的紅褐色果皮堆在旁邊的小盆裡面。
小刀沙沙輕響,偶爾有人把削好的脆馬蹄丟進清水盆裡,發出叮咚一聲輕響。
阮眠眠掃了眼盆裡已經削好的雪白馬蹄,轉頭看向小鋼鏰,語氣平淡,直接安排任務:“小鋼鏰,把這些削好的馬蹄收一收,跟著你二奶奶,去張爺爺那邊幫忙剁肉。下午四喜丸子的肉餡,還差不少呢。”
小鋼鏰握著削皮刀的手一頓,抬起臉,一臉哀怨地看向自家奶奶,眼底寫滿 “奶奶你好無情”。
剛偷閒削了小半天的馬蹄,屁股都還沒坐熱,轉頭又被髮配去剁肉,合著今天他就是專屬勞動力是吧。他正要開口撒嬌賣慘喊累,腳邊忽然傳來輕輕一撞。
周清在桌子底下不動聲色,抬腳,不輕不重地踹了他小腿一下,眼神往門口遞了遞,那意思再明白不過 —— 別廢話,趕緊去。
小鋼鏰悻悻閉了嘴,蔫頭耷腦把裝馬蹄的盆子端起來,認命地跟著長輩出門幹活去了。
三家廚房裡刀砧起落,忙忙碌碌一直到五點半,才蒸完了所有計劃內的肉。
大大小小的蒸碗整整齊齊碼了滿滿一桌子,足足八百八十份,鮮香在屋子裡面飄得滿處都是。粉蒸肉油潤紅亮,夾沙肉甜香軟糯,四喜丸子敦實飽滿,八寶甜飯裹著蜜棗果乾,看得人眼花繚亂。
眾人圍著餐桌,開始細細商量怎麼分配。
不一會大家就商量好了,粉蒸肉、粉蒸排骨、四喜丸子、八寶甜飯,四家每樣一家分三十份;甜肉和夾沙肉更受歡迎,四家每樣一家五十份。
各家分好後,小鋼鏰、周清和書謹、書翰把朱家的二百二十份和張家的二百二十份送到各家,分完了大家的,開始分自家的。
阮眠眠和陳玉鞍自留:粉蒸肉、粉蒸排骨、四喜丸子、八寶甜飯每樣三份,甜肉、夾沙肉各五份。
八斤、六六、豆豆還有小鋼鏰四家,每家粉蒸肉、粉蒸排骨、四喜丸子、八寶甜飯各五份,甜肉夾沙肉各十份。
岳家、外公家、舅舅家、豆豆的岳家、豆豆外公家,每家每樣各一份。最後餘下兩份,留著送去西城老家祭拜用。
小鋼鏰坐在餐桌椅上,看著堆得小山似的蒸碗,長長嘆了一口氣,一臉生無可戀。
“別看這二百二十份聽著多,其實一點都不經分。咱們家人多,親戚一大堆,而且家裡個個都是大胃王,一份蒸碗幾口就見底,根本不夠吃。”
他撓撓頭,想起自家外公,又補充一句,語氣帶著點發愁:“別的人家還好說,可給我外公就只送一份,那肯定不行。
我外公嘴饞愛吃,看到每種只有一份,到時候鐵定要鬧騰,嫌我們給得太少。”
陳玉鞍端著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聽見這話,放下杯子,板起臉,半點不讓:“不夠你們就自己想辦法,從你們各家那份裡面勻。挪你爸媽的也好,挪你自己那份也罷。
我和你奶奶留的這幾份,誰都不許動。你外公愛吃,你爺爺我也愛吃啊,你奶奶好不容易做一次,讓我吃,我不珍惜機會,我傻啊。
給孫子,給我兒子,是因為我疼我兒孫、給韓越一份因為是老友,是親家,想要多的沒門,他來鬧也是這樣。”
老爺子護食的很,跟小孫子你一言我一語地爭起來,一個想多勻點給外公,一個死死護住自己的蒸碗,像兩個搶零食的老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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