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們歇午覺,年輕人自然坐不住。小鋼鏰、周清約上澤州夫妻倆,扛著圓圓直奔古城牆。十月的城牆上風正好,青灰城磚被曬得溫溫的,放眼望去,遠處層疊的飛簷浸在淡藍的天光裡,秋高氣爽得讓人心裡敞亮。
小鋼鏰乾脆把圓圓架在了脖子上,讓他騎得高高的。圓圓手裡攥著個大黃鴨造型的風箏線軸,胖手攥得指節都微微發白,風箏順著風往天上一竄,黃澄澄的圓身子飄在藍天下,晃悠悠的格外顯眼。
這下圓圓可興奮壞了,小腿在小鋼鏰胸口晃來晃去,另一隻小胖手往前直直指著,扯著嗓子嗷嗷喊,“爸爸!快跑!再快點!讓大黃鴨飛得更高哦!”
那嗓門脆生生、亮堂堂的,半條城牆都能聽見,引得路過的遊客紛紛回頭笑。小鋼鏰邁開大步順著馬道跑,風灌進衣領裡,他一點也不在乎,伸手扶了扶圓圓晃悠的小身子,又好氣又好笑,“祖宗你輕點兒喊,我耳朵都快被你震聾了。”
澤州跟他媳婦走在後面,倆人抱著胳膊看得直樂。澤州用胳膊肘輕輕懟了懟身邊的媳婦,笑著揚了揚下巴,“你看看,我說什麼來著,誰家娃像誰。
這嗓門、這淘勁兒,跟小鋼鏰小時候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我都能想起當年他跟在他哥屁股後面,爬樹上牆喊得比這還響。”
“可不是嘛。” 澤州媳婦笑著點頭,眼睛彎成了月牙,“我看那股風風火火的勁兒也隨他爸,才一歲多點,就跟個小指揮家似的,指哪兒打哪兒。”
周清手裡拎著外套和保溫杯,走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衝著前面喊,“慢點兒跑!別磕著圓圓腦袋!線別扯太狠,當心斷了!”
圓圓哪聽得進去勸,只顧著扯風箏線,越扯越興奮,嗷嗚嗷嗚地喊個不停,跟個上了弦的小哨子似的。
喊到高興處,手舞足蹈的,線軸都快甩出去了,小鋼鏰趕緊騰出一隻手死死扶住,腳步都踉蹌了一下,“你再亂動,咱倆都得栽下去!到時候大黃鴨飛了,你也成小傷員了,咱們可得打道回府了。”
澤州在後面樂得故意起鬨,“小鋼鏰你這不行啊!當年武裝十公里越野的本事呢?扛個娃就跑不動了?”
“二伯,你行你來!” 小鋼鏰回頭懟了一句,腳步卻沒停,“這臭小子比一頭野豬都難搞,你扛半小時試試!站著說話不腰疼。”
說說笑笑間,風箏越飛越高,大黃鴨在天上晃晃悠悠地飄,城牆上撒了一路圓圓脆生生的笑,混著風裡的秋意,又暖又熱鬧。
夕陽把青灰城牆染成了暖融融的蜜色,風裡漸漸帶了傍晚的涼意,眼看日頭偏西,也該趕下一場了。
小鋼鏰蹲下身,拍了拍圓圓肉乎乎的小胳膊,“走了啊陳圓圓,太陽都要落山了,咱們要去看錶演哦。”
圓圓一聽,立馬把手裡的風箏線軸往懷裡一抱,另一隻手死死箍住小鋼鏰的大腿,小短腿往地上一釘,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嗓門還挺大,“不去!不下去!還要放大黃鴨!”
那架勢,跟長在他爸腿上了似的,周清遞過去小餅乾都不接,扭著身子往城牆邊掙,“再放一會兒!就一會兒!”
澤州夫妻倆在旁邊抱著胳膊笑,故意看熱鬧,“喲,小指揮官還沒指揮夠呢?這是要在城牆上住下啊。”
小鋼鏰揉了揉眉心,軟的不行,只能來 “騙” 的了。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神神秘秘的,跟說什麼國家機密似的,“哎,你知道不?一會的表演超級精彩哦,都是穿黑盔甲的大將軍,騎高頭大馬,耍亮閃閃的大刀,門票超貴,一般人想買都買不著,你爸我的門票還是你大爺爺的秘書給買的哦。
你要是再不走啊,開場就進不去了,到時候想看都沒地兒看了。”
圓圓耳朵 “唰” 地就豎起來了,箍著他爸腿的手都鬆了鬆,眼睛亮晶晶的,半信半疑,“真的?比西遊記還好看?”
“那還用說?” 小鋼鏰拍著胸脯打包票,“一點不比西遊記差哦!再晚兩步,好位置都被佔了,咱們就得站在最後邊,啥也看不見哦。”
這話剛落地,圓圓立馬鬆開手,麻利地張開胳膊往小鋼鏰懷裡撲,還不忘回頭朝天上飄著的大黃鴨喊,“大黃鴨改天再玩!圓圓先去看大將軍嘍!” 那變臉速度,快得讓周清都忍不住笑。
小鋼鏰趕緊把人扛起來,大步往城下走,回頭衝澤州挑了挑眉,“對付這小子,就得投其所好。”
進了演出現場剛坐定,場燈 “唰” 地暗下來,低沉的鼓點順著地面震過來,緊接著號角聲長鳴,一隊披堅執銳的甲士踏著整齊的步伐出場,玄色盔甲映著舞臺光,冷冽又威風。
圓圓本來手裡還攥著半塊米糕,正往嘴邊送,聽見鼓點瞬間定住了,米糕舉在半空中,嘴巴張得圓圓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舞臺,連嚼都忘了。
臺上士兵喊著號子列陣,戈矛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看得眼睛都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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