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就是俗稱的‘上火’。”
醫生拿起筆，開始在處方箋上飛快地寫藥，“我給你開點敗火的藥，黃連上清片，一天三次，吃幾天看看。另外，多喝水，少吃油膩辛辣的，別抽菸喝酒。”
“吃這藥能管用嗎？”
嚴老貴急切地追問。
“先吃幾天看看。”
醫生把處方遞給他，語氣平淡，“要是還不行，你再來複查。”
嚴老貴接過處方，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醫生，醫生已經在低頭寫下一份病歷了，甚至順手把窗戶推得更開了一些，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張玉蘭站在走廊裡，見他出來，往前走了兩步，聞到味又停住了。
“大夫怎麼說？”
“說是火氣大，開了敗火藥。”嚴老貴悶聲說道。
張玉蘭接過處方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嚴老貴，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嘆了口氣：“那走吧，去交錢拿藥。”
………
柳葉衚衕，劉家，上午。
李桂芝正坐在灶臺邊，滿臉陰鬱地剁著餃子餡。刀在砧板上“篤篤篤”地響著，白菜和肉末混在一起，散發出淡淡的蔥姜味。自從金條賣了以後，她的心都在滴血。
劉國樑躺在裡屋的床上，腿上搭著一條破毯子，閉著眼，臉色灰敗。
屋裡瀰漫著一股膏藥味和劣質煤炭的煙味，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吱呀”一聲，院門被人推開了。
一個男人大步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個女人。
男人三十出頭，板寸頭，臉型和邱玉珍有七八分像，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夾克，肩上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女人跟在他後面，扎著一條花頭巾，穿著碎花棉襖，手裡提著一兜子帶著泥的紅薯，有些拘謹地打量著破敗的院子。
“嬸子，我姐呢？”
男人站在堂屋門口，嗓門很大，一點不見外。
李桂芝手裡的刀停了。
她抬起頭，眯起三角眼看了來人一眼，認出了是邱玉珍在農村的弟弟，邱玉山。
他旁邊那個是他媳婦趙金花。
“玉山？你怎麼來了？”
李桂芝放下刀，拍了拍手上的菜末，語氣不鹹不淡，“你姐上班去了，不在家。”
邱玉山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放，自顧自地拉了條板凳一屁股坐下。
趙金花站在他旁邊，把手裡的紅薯放在缺了角的桌上，小聲叫了句“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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