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玉珍往裡走了兩步，正要開口，卻猛地頓住了腳步......她震驚地看到，嚴老貴竟然像條狗一樣，狼狽地趴在堂屋的水泥地上。
嚴老貴也沒想到邱玉珍這個時候會跑過來。
他慌亂地想撐起身子，可胳膊一軟，又重重地磕在地上，老臉瞬間漲得通紅，滿是難堪。
“老嚴……你這咋還是這樣？”
邱玉珍是知道老嚴突然發病在地上爬的。
嚴老貴偏過頭，粗著嗓子道：“別管我！你來幹啥？”
邱玉珍回過神來，眼下也顧不得其他，聲音帶著哭腔道：“老嚴，秀芳和建民偷了人家的餅乾，人家堵在門口要二十塊錢……街坊四鄰都不借，我實在沒辦法了，求你借我二十塊錢救救急吧！”
嚴老貴趴在地上，看著邱玉珍這副模樣，沉默了片刻，悶聲道：“玉珍啊，你上回還欠我一百多塊錢沒還呢。”
邱玉珍啞口無言，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最後聲音越來越弱：“我……我以後會還的。”
“玉珍吶，你啊........哎！”
嚴老貴心裡嘆了口氣。
他知道邱玉珍難，也想幫她，可自己現在這副趴在地上的吃屎樣，哪還有臉提什麼非分要求？
實在太丟人了。
“行了，你去裡屋床上的褲兜裡拿吧，裡頭有二十塊。”
嚴老貴嘆了口氣。
邱玉珍聞言，如蒙大赦，連忙跑進裡屋，從褲兜裡摸出了錢。
她捏著錢走出來，看著地上連翻身都費勁的嚴老貴，心裡一陣複雜。嚴老貴雖然不是個好東西，但他現在確實幫了自己。
“老嚴……”
邱玉珍咬了咬牙，看著這亂糟糟的屋子，主動開口道，“你這身子……身邊也沒個人照顧。以後我有空，就過來幫你洗洗衣服，幫你做飯， 抵你的錢，算我還債了，行嗎？”
“好。”
嚴老貴一愣，想到自己目前這副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好的鬼樣子，連吃飯喝水都成問題，確實急需人照顧，便順水推舟地點了頭答應下來。
拿到錢的邱玉珍飛快地跑回院子，把二十塊錢塞給胖老闆，好說歹說才把人打發走。
院子裡恢復了死寂，只有劉國樑還在躺椅上呼哧呼哧地喘氣。
邱玉珍站在院子中央，看著空蕩蕩的家，想著自己又背上了一筆爛債，以後還得去伺候那個臥地不起的老鰥夫，心裡的憋屈、憤怒、怨恨，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她猛地轉過身，一雙眼睛通紅，死死盯著縮在牆角的劉秀芳和劉建民。
“媽……”
劉秀芳嚇得渾身發抖。
“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你們兩個混賬東西還給我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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