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的路上路過供銷社，她又進去稱了一大包大白兔奶糖，這才拎著滿滿當當的東西回了家。
剛推開劉家院門，三個正趴在門檻上發呆的孩子，眼睛瞬間直了。
“哇！有肉吃了！”
劉建民像個彈簧一樣蹦了起來，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劉秀芳死死盯著那隻泛著油光的燒雞，歡喜得聲音都在打顫：“是燒雞……還有大白兔！”
劉建軍拄著半截木棍靠在門框邊，破舊的長袖遮著手背，那張長滿黑毛的半邊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陰森。他目光直勾勾盯著那塊帶皮的五花肉，喉嚨裡低低地咕噥了一句：“有骨頭湯喝了。”
邱玉珍站在院子當中，看著眼前這三個因為一口吃食而興奮得面目扭曲的孩子，又透過窗戶看了一眼裡屋床上那個了無生氣的鋥亮光頭，心裡有種荒誕的麻木。
她提著東西進了灶房。
家裡沒蔥薑蒜和八角大料，她也懶得講究，拿起菜刀把五花肉胡亂切成大塊，往熱水裡一焯，連血沫都沒撇乾淨，就直接添水架在灶上幹燉。
劉建民根本等不及，衝上來一把搶過油紙包，徒手撕下一條燒雞腿，連皮帶肉地往嘴裡塞，滿嘴都是油。
“餓死鬼催的！慢點吃，別噎死！”
邱玉珍冷冷地罵了一句，卻沒伸手去攔。
劉秀芳已經撕開了一顆大白兔奶糖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甜味在舌尖化開，她腮幫子鼓得老高，眼眶都有些發熱：“甜……媽，真甜……”
劉建軍一瘸一拐地挪到灶臺邊，靜靜地站在那兒，死死等著鍋裡翻滾的肉湯。
整個劉家，飄蕩著一股久違的肉香。
……
夜色沉沉，城關派出所拘留室裡，幾盞白熾燈發出昏暗的光。
這間女號房不大，靠牆擺著兩排高低鐵架床，關了八個女人。
晚飯後，屋裡漸漸安靜下來，眾人陸續爬上床準備歇息。
李桂芝白天剛跟那個黑胖女人廝打了一場，臉上被撓出的血條子這會兒正火辣辣地疼。
她心裡憋著一股邪火，悶著頭慢吞吞地往自己的鋪位走。
那個黑胖女人就睡在她下鋪。
瞧見李桂芝走過來，黑胖女人眼底閃過一抹陰惻惻的算計，假裝翻身，粗壯的大腿猛地往外一伸，大半條腿直接橫在了狹窄的過道上。
李桂芝滿腦子都在惡毒地咒罵林衛東，壓根沒看腳下。
“砰！”
腳腕子猛地被絆住，李桂芝重心瞬間失控，整個人像半扇豬肉一樣往前猛撲過去，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吃屎。
“咔嚓！”
下巴重重磕在鐵床架的角鋼稜子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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