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什麼主管,有什麼能耐!”
劉國樑沙啞著嗓子,滿是嫉妒,“不就是靠著林衛東賞口飯吃?等玉珍和媽餃子攤開張,客源滾滾,大把現錢落袋,到時候咱們家有錢了,哪裡還要看旁人臉色!”
“她們現在得意,不過是暫時的。等咱們餃子攤生意做起來,掙到大錢,咱們比她們風光百倍!”
劉國樑越說越激動,胸口起伏不定,“到時候,整條衚衕的人都得高看咱們劉家一眼!”
邱玉珍一言不發地走到灶臺邊,拿起水瓢默默地往鐵鍋裡添水。
李桂芝在旁邊跟著點頭,滿心盼著擺攤的日子:“沒錯,咱們不靠林衛東施捨。等餃子攤一開張,憑手藝掙錢,賺得都是自己的,有了錢,什麼主管名頭咱們根本不稀罕!”
“噹啷!”
邱玉珍手裡的水瓢重重砸進鍋裡,她心裡依舊壓著一股悶氣,低聲開口:“道理我都懂,可攤子還沒開張,前路好壞還說不準。她們現在好歹每月穩穩拿高薪,咱們擺攤,能不能掙大錢還不好說。”
“那又怎樣!”
李桂芝梗著脖子,“只要咱們肯吃苦,餃子味道調好,不愁沒有客人。等賺到錢,這點風光算什麼!”
……
與此同時。
隔壁嚴老貴的院子裡,死氣沉沉。
嚴老貴坐在自家堂屋的舊藤椅上,手裡端著個掉瓷的茶缸,聽著隔壁劉家的對話,再聽著衚衕裡張嬸李嬸不時傳來的炫耀笑聲,那張老臉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嘴上沒吭聲,心裡卻已經惡狠狠地罵開了:“林衛東這個小雜種,不僅沒死,還越做越大了!以前就是個在街邊賣盒飯的盲流子,現在居然都開起公司了,還一口氣封了那麼多主管。連張蓮英、李秀芬這種沒本事的潑婦老太婆都能當上什麼主管,這他媽世道真是變了,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騎到老子頭上了!”
嚴老貴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兩條夾著木板的廢腿,心裡像針扎一樣難受。
以前在柳葉衚衕,他好歹算個能說得上話的人物,兜裡有點閒錢,誰不叫他一聲老貴叔?
可現在,林衛東的公司一成立,張嬸李嬸成了風光無限的 “主管”,自己反倒成了個連門都出不去的廢人。
他緊緊攥著茶缸,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抹陰毒的寒光,在心裡暗暗發狠:“林衛東,你別得意得太早。俗話說得好,樹大招風!你攤子鋪得越大,爬得越高,日後摔下來的時候就越慘!我有的是耐性,我倒要看看,你這高樓什麼時候塌,我等著看你栽跟頭、家破人亡的那一天!”
嚴老貴猛地灌了一口冷茶,再不發一言,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越發顯得猙獰。
……
另一邊的趙為民家。
趙為民光著膀子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慢條斯理地抽著旱菸。
衚衕口傳來的熱鬧聲,清清楚楚地飄進院牆。
金豔從裡屋走出來,拿毛巾擦著手,湊到趙為民跟前,壓低了聲音,語氣裡透著掩飾不住的眼熱:“老趙,你聽見衚衕口的動靜沒?乖乖,張嬸李嬸都當上主管了,這可是一步登天啊!咱們向北在酒廠也幹了一段日子了,我聽說老魏在背後誇過好幾次,說向北手腳勤快、腦子活絡。你說…… 衛東這次開大會,會不會也給咱們向北弄個什麼副組長、小頭目的職位噹噹?”
趙為民 “嗒” 地抽了一口煙,吐出一口濃濃的青色煙霧。
他沉默了一會兒,拿煙桿在鞋底磕了磕菸灰,才慢吞吞地說道:“你少擱這兒眼紅別人。向北才二十出頭,性子還需要磨。能跟著老魏學門紮實的木工手藝,已經是衛東念及街坊情分給的關照了。老魏那是老手藝人,向北先把手藝學紮實了比什麼都強。衛東是個心裡有大盤算的人,誰幹得好誰幹得差,他眼睛雪亮。該給向北的時候,他自然會給。”
金豔不甘心地還想嘀咕兩句:“可是,那張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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