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芝見邱玉珍生意做大了不服管，早憋著氣自己推著另一輛小車，跑去東關菜市場重新擺攤去了，院子裡只有劉國樑一個人躺在堂屋炕上。
“玉珍？怎麼大中午的就回來了？今天這麼早就賣完了？”
劉國樑支著身子詫異地問。
邱玉珍把滿身臭氣的肉餡盆往地上一擱，再也忍不住，坐在板凳上捂著臉痛哭起來，抽抽搭搭地把攤子被人扔臭豬下水的事說了一遍。
“草他媽的！哪個生兒子沒屁眼的雜種敢動咱家的攤子？！”
劉國樑一聽損失了二十塊利潤外加十幾塊本錢，氣得兩眼通紅，使勁捶著炕板破口大罵。
“玉珍，你回來的路上，碰見啥可疑的人沒有？”
罵了半天，他腦海裡突然靈光一閃，三角眼死死眯了起來。
邱玉珍抽噎著搖搖頭：“沒……就剛到衚衕口的時候，迎面撞見林衛東開著吉普車從那邊過來。”
“林衛東？！”
劉國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一拍大腿，唾沫星子橫飛：“肯定是他！絕對是這個狗雜種乾的好事！要不然哪有這麼巧的事？他正好從那條街過來！”
邱玉珍愣了一下，遲疑道：“國樑……應該不是他吧？他現在是大老闆，那麼大個酒廠管著，能看得上咱們這小攤子？”
“你懂個屁！婦人之仁！”
劉國樑咬牙切齒，滿臉的陰毒與篤定：“那小畜生骨子裡就是個白眼狼！前兩天周主任去找他，讓他給老子安排個貼標的輕省活，他當場把周主任攆了出來！他就是見不得咱們老劉家好！見不得咱們靠餃子攤翻身掙大錢！”
“他有錢，縣裡的地痞流氓哪個不聽他的？隨便扔出兩塊錢僱個小乞丐，就能把咱們的買賣給攪黃了！不僅心狠手辣，連下作手段都用得這麼利索！老子操他祖宗十八代！”
劉國樑越說越覺得就是這麼回事，那股邪火直衝天靈蓋：“晚上！等那狗日的晚上回衚衕，玉珍，你推著我去堵他！這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他必須賠錢！”
聽著劉國樑言之鑿鑿的推斷，邱玉珍擦了擦眼淚，嘴唇蠕動了幾下，終究沒有出言反駁。
確實……太巧了。
……
夜幕降臨，北風呼嘯。
柳葉衚衕深處，劉國樑披著破棉襖，坐在木輪椅上，由邱玉珍推著，死死堵在林記四合院的必經巷口處。
不多時，伴隨著一陣低沉有力的摩托車轟鳴聲，林衛東裹著皮夾克，騎著嶄新的嘉陵摩托拐進了巷子。
車燈雪白耀眼，直直照在劉國樑那張因嫉恨而扭曲的臉上。
林衛東捏下剎車，長腿點地，熄了火，神色漠然地看著眼前的二人。
“林衛東！你個喪盡天良的白眼狼！”
一見林衛東，劉國樑立刻扯著破鑼嗓子嚎叫起來，枯瘦的手指直直戳向林衛東的鼻子：
“你長本事了啊！如今發了大財，有權有勢了，轉過頭來往死裡整同宗老街坊！今天中午，是不是你指使街面上的爛仔，往我家玉珍的肉餡盆裡扔臭豬下水？！”
林衛東眉頭微蹙，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他：“劉國樑，你腦子癱壞了，開始狂犬吠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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