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知念被夾在兩個人之間，左邊是祁昭挽著，右邊還要扶著刁鳳仙。
她聽著祁昭那小嘴巴叭叭叭地說個不停，只覺得耳朵邊落了只小麻雀在嘰嘰喳喳。
“今年我們宣傳科發的年禮還不錯，”祁昭那語氣裡頭帶著幾分得意，“有一斤豬肉，還有五斤凍帶魚，還有一塊香皂。”
蕭知念雖然不是工人，但是也是曉得一些的。
這年頭，國營廠也不是每個廠子的福利待遇都這麼好的。
一般的小廠子，過年能發半斤豬肉、一小袋白麵，那就算是不錯的了。
有些效益差一點的，就發一張年畫、兩盒火柴，意思意思就完了。
可機械廠不一樣，就看這個年月還要趕生產就知道了。
那是京市數一數二的國營大廠，光是職工就有上萬人，福利待遇自然向來也是拔尖的。
不然那機械廠的人每每說到自己工作的單位都不自覺地下巴昂得高高的，鼻孔看人呢，都是有道理的。
每到年節，那發的東西都是實打實的好貨，豬肉、帶魚、白糖、肥皂，樣樣都是緊俏物資，外頭供銷社搶都搶不到的東西，機械廠直接就當成年禮發了。
難怪大夥都說，進了機械廠，那就是端上了鐵飯碗，一家老小都跟著沾光。
“也是我今兒個手氣好，”祁昭越說越得意，
“發豬肉之前都得抓鬮，我一把就抓到了肥肉！
大家看著我領肉的時候，那眼睛都冒熱氣了，羨慕的喲！
小嫂子你那話怎麼說來著的。
對對對……對了……
我……我當時就感覺我是那條街最靚的崽！
不過就還是會有讓人不那麼順心的事。
就我們部門的管姐，還想仗著資歷老，張嘴就要跟我換。
許是覺得我相對來說，還算是新人嘛，就吃定我了。
可我雖然是新人，可又不是她的下屬。
不過就算我是她的下屬，這事我也指定不能幹！
現在都是新社會了，竟然還搞那一套！
就算是傻子都不可能用大肥肉跟她換沒有什麼油水的瘦肉啊！”
刁鳳仙宛若自己的肉差點被搶一般氣憤：“這人怎麼沒點逼數，這也是能張嘴的？”
祁昭一聽這話，那眼睛就亮了，跟找到了知音似的，一起義憤填膺起來，
“可不是嘛！這人啊，在我們科都是出了名的，佔便宜沒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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