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內,一位年邁文官快步出列躬身獻策:
“陛下,如今局勢已然失控。顧家世代戍邊,根基太深,軍中上下皆為顧家死忠,再繼續斷糧施壓,只會逼顧家聯手神秘的並肩王起兵割據,甚至倒向北齊。眼下唯一穩妥之計,調虎離山。”
帝王壓下怒火問道:“計將安出?”
“下詔以體恤顧家世代戍邊勞苦為由,宣鎮北侯顧崇山單人即刻回京述職。對外宣稱問詢邊關異鐵戰車、北齊戰事詳情,事後還有封賞加爵。
只要顧崇山孤身離開經營三代的西北大營,脫離麾下嫡系軍隊,便是落入京城的牢籠。
顧家獨子顧長亭留守西北,年紀尚淺,鎮不住軍中所有老將,群龍無首之下軍心必然鬆動。
我們再借機拆分西北兵權,逐步安插朝堂官員接管防務,慢慢稀釋顧家兵權。等到徹底掌控西北之後,顧家父子便再無翻身之力。”
此計也算是極為毒辣了,不會落下殘害功臣的口實,又能除掉心頭大患。
凌帝當即拍板。
隨後,一道措辭體恤溫情,內裡暗藏殺機的八百里加急聖旨,快馬日夜不休奔赴西北大營。
詔文:
鎮北侯顧崇山,顧家三代戍守西北,護我國土百餘年,勞苦功勳卓著。
今西北驟逢大旱,又現奇異物件擊潰北齊鐵騎,邊關異象重重,朕日夜心繫西北安危。
特下詔,令鎮北侯顧崇山輕裝簡從,單人即刻動身回京面聖,詳述邊關軍情,朝堂論功行賞,商議後續西北賑災與軍備事宜。沿途不得耽擱,接旨即日啟程。
送旨的官員趾高氣昂,
“鎮北候,還不速速接旨。”
“三日後,請鎮北侯與本官一起回京覆命。”
一旁的顧長亭已是氣憤到極點。
無恥,欺人太甚。
鎮北候用力抓住兒子的手,輕鬆搖搖頭,示意兒子不可輕舉妄動。
風沙呼嘯的西北軍營,顧崇山接下聖旨,指尖攥緊明黃絹布,滄桑的眼眸瞬間看透朝堂調虎離山的歹心。
此刻的西北大營暗流湧動。
顧崇山世代鎮守西北,凌帝的猜疑之心不是一天兩天了。
不給軍餉,不給糧草。
朝堂本就是要困死顧家,如今見自己絕境翻盤,又想用一紙詔書把他騙入京城軟禁奪權。
顧崇山拖著殘破病弱的身子,緩緩抬眼望向帳外。
三十萬鎮北將士剛剛熬過絕境,軍心初穩、士氣方振,百姓剛得喘息、田地剛復生機。
看著眼前這一片劫後餘生的西北,他心底翻湧著無盡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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