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說,一邊拉開自己的舊帆布包,從裡面掏出一大卷沒用過的幹棉布,還有幾張厚實的黃蠟紙。
“你懂聽音,我不干涉。但包貨,得聽我的。”白露咬著牙,不顧那些髒兮兮的油汙,親自動手道。
她先用黃蠟紙把玉佛外面原本的油紙又裹了兩層,封死所有的縫隙,然後用幹棉布一層一層地纏緊。
最後,從廢棄裝卸場旁邊撿了幾塊破舊的橡膠皮帶,墊在玉佛的最外層,做成了一個簡易的防震層。
放進木箱的時候,白露特意叮囑我:“底座朝內,貼著木箱最平的那一面。千萬別讓刻著秦篆的地方碰到任何鐵件。”
我看她弄得額頭上全是汗,白色的袖口蹭滿了黑機油,心裡有些觸動。
這丫頭以前最愛乾淨,現在為了保住這件東西,連髒都顧不上了。
把頭站在旁邊,磕了磕煙鍋,語氣依舊冷硬:“弄得再精細,貨能活著到地方,才算手藝。折在半道上,那就是一堆爛石頭。”
白露手頓了一下,沒反駁,只是把最後一塊破軸承壓在玉佛旁邊,填死了所有的空隙。
張西武重新把木箱蓋子釘死,我再次用硬幣敲了敲,聲音渾然一體,沉悶得就像一箱子實心鐵疙瘩。
成了。
就在這時,老貓腰裡彆著的手機突然震響了。
在這寂靜的黑夜裡。
鈴聲格外刺耳!
老貓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立刻接通按了擴音。
電話那頭傳來呼嘯的風聲,還有馬二破鑼一樣的叫罵聲:“草他媽的!老貓,二爺我被人截了!”
把頭眼神一凜,走近兩步。
“峰子在不在旁邊?”馬二在電話裡喊。
“在,你說。”我湊近手機。
“我們在107國道臨漳收費站前頭兩公里。”馬二語速極快道:“剛才兩輛沒掛牌子的破金盃,一前一後把老子別停了。下來六七個人,手裡都攥著報紙卷的管狀物,絕對是短管土銃。”
“金秤砣的人。”把頭冷冷吐出幾個字。
“對頭!”馬二大笑了一聲,“把頭,我按你說的,下車直接抄起大扳手砸了車門。我指著他們鼻子罵,說車裡拉的是從邯鄲去廣州的高檔玉料,誰敢動,二爺我今天就拉兩個墊背的!”
我能想象出馬二當時那副亡命徒的嘴臉……
金秤砣那些底層混混,最怕的就是這種不要命的愣頭青。
“他們搶貨了沒?”我問。
“沒敢硬搶。”馬二喘了口粗氣,“帶頭的一個獨眼龍,拿手電晃了晃咱們那輛桑塔納的車屁股。看到底盤壓得那麼低,又聞到箱子裡透出來的黑皮礦石土腥味,眼睛都直了。他們沒動手,上車讓開了一條道,現在就跟在我屁股後面五十米。”
把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金秤砣的人上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