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尖嘴利。”黎先生冷笑一聲,轉頭看向鄭有德,“鄭把頭,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我給了七百五十萬,現在要看真東西。你只帶真貨,還有那份唐卡資料,咱們找個地方把尾款結了。”
“帶真貨可以。”鄭有德從布袋裡捏了一撮新菸絲,慢條斯理地塞進煙鍋,“但規矩得我定。”
“你說。”
“第一,我們的人必須全到場。第二,交易地點我來定。第三,先驗尾款,再交貨。”鄭有德吐出一口濃煙,語氣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黎先生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身後那個一直沒吭聲的平頭男人,手突然伸進夾克懷裡。
“咔噠。”
一聲金屬撞擊聲在倉庫裡響起。
是槍械開啟保險的聲音。
我一下就聽出來了,那是五四式手槍,道上叫“大黑星”。
那會兒的廣州,沿海一帶走私猖獗,黑市上最容易搞到的響器就是大黑星。
這玩意兒威力極大,穿透力強,近距離打在人身上,前面一個眼,後面一個碗大的窟窿。
道上亮槍有個規矩,叫“聽響不見鐵”,意思是不把槍直接掏出來指著人,就在懷裡撥一下保險,讓你聽見聲。
這是最嚴重的警告,意思是再談不攏,下一秒就要見血了。
可這是張西武眼神瞬間變了,身子往下沉了半寸,那是偵察兵隨時準備撲上去奪槍的姿勢。
馬二額頭上的青筋也爆了起來,手裡的鐵棍攥得死緊。
但鄭有德連眼皮都沒抬,依舊抽著旱菸。
“黎老闆。”鄭有德吐出菸圈,聲音不大道:“你這手下不懂規矩。在我的地盤撥保險,是想把那兩張唐卡永遠留在北方?”
黎先生盯著鄭有德看了足足十秒鐘。
他是在權衡。
真要在這裡動手,張西武拼死也能拉兩個墊背的,而那兩張唐卡原件一旦被燒,這半尊無面玉佛就成了死局。
沒有唐卡上的線索,這玉佛的價值得打個對摺。
“把傢伙收起來。”黎先生抬了抬手。
平頭男人手從懷裡抽了出來。
黎先生站起身,理了理風衣領子:“鄭把頭,強龍不壓地頭蛇。你定地點,我同意。但時間必須是今晚。”
鄭有德想了想,點頭:“今晚凌晨一點。芳村那邊有個廢棄的老冷庫,就在珠江邊上。我們在那兒見。”
“好。”黎先生轉身往外走。
走到卷閘門邊上時,黎先生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鄭有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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