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外面的人直接用土銃對著冷庫頂棚開了一槍。
老冷庫的彩鋼瓦頂棚被打得劇烈震顫,大片的鐵鏽和灰塵撲簌簌地往下掉。
張西武瞬間就動了。
左腳猛地踹在面前的鐵皮桌上,“咣噹”一聲,幾百斤重的生鐵桌子直接翻倒。
他一把按住我和白露的肩膀,硬生生把我們壓到了桌子後面。
右手的軍刺已經反握在胸前,整個人死死盯著捲簾門的方向。
這是退伍偵察兵的肌肉記憶,聽見槍聲的第一反應永遠是找掩體和壓低重心。
前面說過,千禧年那會兒的廣州芳村,道上黑吃黑,最喜歡用短管土銃。
這玩意兒裡面裝的不是正規子彈,而是砸碎的生鐵鍋片、螺絲帽和廢舊軸承珠子。
一槍打出去,近距離沒有準頭可言,全是大面積的扇形殺傷,打在鐵皮上就是一片坑,打在人身上,肉都能給你掀掉一塊。
冷庫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黎先生身後的刀疤臉和平頭男同時拔出了槍,大黑星的槍口直接指向了我們。
“鄭把頭,你的人?”黎先生臉色鐵青,死死盯著鄭有德。
鄭有德沒躲。
連站都沒站起來,依舊穩穩地坐在那把破木椅上,手裡的煙鍋在鞋底上磕了磕。
“黎老闆,聽口音是西北人。我獨臂鄭在道上混了三十年,仇家是不少。”鄭有德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嚇人,“但這地方是你定的,外圍的眼線是你的人。現在別人摸到了你眼皮子底下,你問我是誰的人?”
黎先生眼角抽搐了一下,轉頭看了一眼平頭男。
平頭男微微搖了搖頭,那意思是,外面開槍的絕對不是北京劉先生安排的人。
既然不是劉先生的人,也不是黎先生的人,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金秤砣的殘黨,或者是江浙盧老闆暗中派來截胡的死士。
“門外的人聽著!”黎先生衝著門外喊了一聲,聲音冷道:“我是香江的黎耀庭。這批貨我接了。朋友要是求財,畫個道出來。要是尋仇,今天這門,你們進不來!”
外面安靜了兩秒,接著傳來一陣怪笑。
“黎老闆名氣大,但這裡是大陸!今天這佛,老子要定了!”
鄭有德突然笑了。
然後走到那個裝玉佛的木箱前,抬起腳猛地一踢。
沉重的木箱貼著地面滑了過去,穩穩地停在黎先生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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