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少一根小手指頭?”我盯著那小賊的眼睛。
他褲襠溼了一大片,連連點頭,眼淚鼻涕全下來了:“大哥,我什麼都說了,你放了我吧,我真就是個拿錢辦事的!”
我手腕一轉,把傘兵刀收回後腰,順勢一腳踹在他大腿上。
“滾,這兩天別讓我看見你。”
那孫子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順著樓梯跑了,連掉在地上的拓片都沒敢撿。
我把散落的拓片一張張撿起來,疊好揣進懷裡,站起身時,我往外看了一眼,雨越下越大了。
回到租住的院子,我剛拿鑰匙捅開門,白露就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怎麼樣?你沒出事吧?”她聲音有點發緊。
我沒接茬,走到桌邊倒了杯涼水灌下去,然後掏出手機,按下了一串號碼。
電話響了得有七八聲才接通。
“九峰?”把頭的聲音有點沉,還帶著點鼻音,那邊這會兒估計正冷。
“把頭,是我。”我摸出一根紅梅咬在嘴裡,說道:“安西這邊出了點邪門事,水太深,我得跟你通個氣。”
我把出土的漢簡、帶有藏文的夾層帛書、趙教授的異常流水,連帶剛才我在宿舍逮住小賊,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我說完後,電話那頭連一點聲都沒了。
我甚至能聽到把頭在那邊沉重而緩慢的呼吸聲,這老頭平時跟我通電話,都是聽半句就打斷我,直接下結論,今天這反應太反常了。
“把頭?”我又喊了一聲。
“九峰啊。”把頭的聲音變得極啞道:“那個姓趙的導師,你確定他左手少一根小拇指?”
“剛才那賊是這麼說的,茶館老闆叫他趙爺。”
“信裡……”把頭頓了一下,“提沒提到岷山隱谷?”
我心頭一震:“有,白露翻譯出來的原話就是岷山隱谷,九層大墓。”
話筒裡傳來“咔嗒”一聲,像是把頭不小心把什麼東西碰掉了。
“二十三年了。”
把頭在那頭沒頭沒尾地說了這麼一句。
還沒等我問,他緊跟著扔下一句狠話:“你和白露現在哪也別去,把門鎖死。我明天到安西。”
電話掛了。
我捏著手機,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在盜墓這行當裡,斷指是個很有講究的事。
一般來說,乾土工的難免磕磕碰碰,洛陽鏟砸斷指頭的也有,但在老輩的規矩裡,“斷小指”這叫“明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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