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拉對於李瑾的請求，再一次搖了搖頭表示了拒絕，他說：“陛下對這件事十分看重，我不能出一絲一毫的差錯。”
李瑾訕訕地把酒壺擱在案角，說：“不喝便不喝。我替你收著。”
外頭風浪大了。
浪頭一個接一個從北邊打過來，船身開始起伏，阿來站在舵樓上，看著海面。
風浪讓她心潮湧動，她想起很多年前在瓊州山裡，她帶著幾百個老弱躲官軍。
那時候也是這樣的風，風把樹林吹得嘩嘩響，把她的旗子吹得獵獵響。
她那時候不怕，如今她站在大梁的船上，替大梁押運海貨，她也不怕。
可她忽然看見了，在浪頭的間隙裡，在灰濛濛的天際線上，她看見了三道影子，三道船影。
從東邊包抄過來，船頭壓得低低的，速度極快。
她猛地攥緊了欄杆。海盜。
她立刻轉身，朝艙裡跑。
她跑得極快，皮靴踩在溼滑的甲板上，穩得像踩在平地上。
她衝進艙門，一把掀開簾子。
然後她看見了，阿古拉坐在案前，他的左手按在胸口，指縫間有暗紅色的東西滲出來，洇透了衣襟。
李瑾站在旁邊，手裡攥著一柄極薄的小刀，刀刃上還沾著血。
他臉上掛著那種慣常的溫潤笑意。
可那笑意此刻看去，像一層薄薄的冰殼！
阿來站在門口，只掃了一眼，便什麼都明白了。
她沒有問“怎麼回事”，也沒有問“你為什麼要殺他”，那些話都是廢話。
她兩步跨過去，一把揪住李瑾的後領。
阿來雖然是一個女子，但是武力值是極高的。
李瑾的腳離了地，手裡的刀掉在船板上，發出“噹啷”一聲。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阿來沒給他機會。
她另一隻手抓起案角那壺酒，李瑾做了這樣的事情，他帶來的一切東西都是有問題的。
拔開壺蓋，捏住李瑾的下巴，把壺嘴塞進他嘴裡，一傾到底。
酒液灌進李瑾喉嚨，他嗆得滿臉通紅，手腳亂蹬。
可阿來的手像鐵箍，他掙不開。
灌完了，她把空壺往旁邊一扔，李瑾便像一截被抽了骨頭的布袋，軟塌塌地癱在地上，眼皮翻了翻，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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