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鳶搖頭,“不用停,讓他們繼續撿,你只管負責燒貝殼就行,別的我來。”
她盤算著,等這批貝殼灰做出來,皂膏存得足夠多,年後出門才能安心。
這次出門,少則半年,長則一年。
掌櫃的說縣城到府城將近一個月路程,來回便要兩個月。
陳海生的腿壞了那麼久,想要治療肯定不容易,半年人回來都是往好了想。
平日裡煅燒貝殼,都是在院子裡燒,院子裡整日飄著一股子焦糊的腥氣,大鵝被嗆得嘎嘎亂叫,撲稜著翅膀鑽進騾棚裡躲著。
沈鳶看了眼逃跑的大鵝忍不住笑,“它倒是聰明,還知道找地方躲。”
可憐她和陳海生,躲的地方都沒有,只能戴上面巾幹活。
“你要是受不住也去屋裡,別硬撐著。”
陳海生知道為什麼媳婦最近如此拼命幹活,因為想多攢點錢,帶他去府城治腿。
他們這一去,肯定得花不少錢。
“無礙,我已經聞習慣了。”
傍晚,陳海生忙著收貝殼,陳老大和陳老二挑著四筐貝殼送過來,一筐貝殼四十來斤。按兩斤一文錢算,一筐大概二十文左右。
兩人每天送來四到六筐不等,也就是說,一天有將近一百文錢入賬。
一個月有三十天,便有三兩銀子。
難怪這麼積極,這樣一算也挺嚇人。
“弟妹,你們每天給我們那麼多銀子,會不會虧錢?要不咱們少算點,或者不算錢也行,反正這會子閒著也是閒著。”
陳老大接過錢,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每天上門送些破爛貨,拿那麼多錢,良心不安。
沈鳶擺擺手,“說好的事不能壞了規矩。大哥賺了錢記得給孩子買點好吃的,大冷天的,孩子們去海邊撿貝殼也不容易。”
陳老大咧嘴笑了,連連點頭,揣著錢站在旁邊等陳老二結賬,結完一起回家。
“你大哥二哥性子憨厚,比兩個嫂子強多了。我們家的大鵝也有眼力勁兒,看見你大哥二哥老老實實在院子裡打盹,看見你兩個嫂子送貨上門,追著她們咬。”
想到前幾日兩個嫂子挑著貝殼上門,大鵝追她們跑的場景,沈鳶就覺得好笑。兩個婦人被大鵝追得嗷嗷叫,大嫂的小腿好像還被啄了兩下。自打那以後,兩人再也不來他們家了。
聽陳小荷說,兩人暗地裡笑話她來著,人家養狗看家,她養鵝,罵她腦子有病。
“大哥二哥打小就老實,只不過娶媳婦的時候貪便宜,娶了兩個不省心的回家。為這事爹孃不知道多懊悔。還是我運氣最好,娶了你做媳婦。”
“嘴抹了蜜?”沈鳶拍拍手裡的灰,把剩下的錢放進布兜,“不說這個了,天色也不早,你去做飯吧,我去暖房看看菜。”
好幾天過去,差不多又能摘一批菜去賣。
暖房裡的菜長得齊齊整整,韭菜已經躥得老高。沈鳶掐了一把韭菜,打算做個韭菜炒雞蛋。又拔了兩棵青菜,準備做個青菜豆腐湯。
剛把菜摘回廚房,就看見姍姍來遲賣貨的陳小荷蹲在門口跟大鵝對峙,大鵝脖子伸得老長,衝著陳小荷嘎嘎叫,一副要叨人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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