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書禾這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老高了。陸景峰早去廠裡上班，桌上壓著一張紙條，寫著鍋裡溫著粥，讓她起來記得吃。
她端著粥坐在八仙桌前，喝了兩口，腦子才慢慢轉回來。前兩天熬得太狠，這會兒人都還沒緩過來。
粥還沒喝完，門響了，趙書禾以為是隔壁來借東西的，開門一看，外頭站著的是林鵬。
林鵬今天穿著一身軍裝，臉上也沒有平時那種笑模樣。
“姐夫？你咋這時候過來了？二姐讓你來的？”趙書禾下意識朝後看了看，沒看見陸桂英。
林鵬進門，順手把門關上，才開口：“書禾，有個研究室要請你去一趟。”
趙書禾愣了一下：“姐夫，真的假的？我去幹啥啊？”
“我也不知道啊。”林鵬他自己心裡也沒底，“我今天一早就被單位領導叫過去了，上面派我來帶著你去。別的一句都沒多說，只說了一條，怕你有防備心，這回你去，可以帶上我和景峰一起去，不然你肯定不幹。”
這話說得趙書禾更迷糊了。她心裡開始犯嘀咕：京科大那邊留人，是姜主任當面問的；秦院士那邊要人，也是隔著學校一層層地商量。什麼時候輪到上面專門派人上門來接，還得帶著家裡人一塊兒去？
“姐夫，這到底是哪個研究室？在省城嗎？”
“不知道。”
“那要去幾天？”
“也不知道。”林鵬嘆了口氣，“書禾，這種事我碰上過。上面不說，就是不能說，你問我也白問。”
趙書禾看著他那副為難的樣子，也不好再追著問了：“幹啥呢這是，那咱們收拾收拾？我下午去進修學校請個假，再去交大跟蘇教授說一聲……”
“收拾不了了。半小時後景峰就回來了，廠裡那邊已經有人去通知了。等他一到，咱們一起走。”
“半小時？這到底幹什麼呢？”
“車就在樓下等著。”
趙書禾到窗戶邊往下看了一眼。樓道口停著一輛綠色的吉普車，車門邊站著一個年輕計程車兵。
她心裡一下子就慌了：“那家裡誰照顧？爸媽那邊咋辦？景峰廠裡請假了嗎？進修學校還有四百多個老師等著上課呢！”
“這些你都別管。”林鵬勸說到，“之後有人會通知爸媽的，進修學校和交大那邊，上面也會打招呼。你快點收拾衣服，還有你用得到的材料，別的都不用帶。”
趙書禾看林鵬的臉色確實不是在開玩笑，只好進了臥室。
她把衣櫃開啟，拿了兩身換洗的衣服，一件厚外套。想了想又塞進去一件，七月的天，誰知道要去什麼地方。
衣服收完了，她犯了難。
用得到的材料，到底用得到哪些？她連去幹什麼都不知道。趙書禾乾脆把桌上的東西全劃拉了一遍，京科大抄來的那幾本筆記，自己記的問題本......一股腦全裝進了書包裡。
她剛把包提到門口，陸景峰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身上還穿著廠裡的工裝。
“書禾！”他一進門就先看她，看她好好地在這才鬆了口氣，“我正在廠裡忙活著呢，馬廠長親自跑下來找我，說有急事讓我立馬回家，假都給我批好了，我還以為你出啥事了。”
“我能出啥事。”趙書禾沒好氣地指了指林鵬，“你問姐夫，說要帶我去個研究室，去哪兒不知道，幹啥不知道，去幾天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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