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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那個年輕的兵看見他們下來,上前一步敬了個禮,接過陸景峰手裡的包放進後備箱,拉開了車門。
“同志,咱們這是去哪兒啊?”趙書禾上車之前又問了一遍。
“趙同志,到了您就知道了。”那個兵說完就關上了車門,自己坐進了駕駛座。
吉普車開出工人新村,一路沒停,直接開進了火車站。可車沒往候車大廳那邊走,從側門繞了進去,一直開到站臺邊上才停下。
站臺上停著一列火車,最後頭掛著一節綠皮車廂,車門口站著兩個穿便裝的人。一個四十來歲,一個年輕些,看見他們過來,年長的那個迎了上來。
“趙書禾同志吧?一路辛苦了,上車吧。”
車廂裡有幾個包廂,他們被領進其中一間,兩張鋪,桌上擺著暖水瓶和幾個搪瓷缸子,還有一網兜蘋果。那兩個便裝的人住在隔壁,門一關,就再沒過來打擾。
火車開了。
趙書禾靠著窗戶,看著外面的風景在一點點變化......過了一陣子陸景峰把飯盒開啟遞給她,粥已經涼了,她也一口一口喝完了。
“景峰,你說他們到底要帶我去幹啥?”
“不知道。”陸景峰接過空飯盒,“不過能讓廠長親自下車間找人,還能讓姐夫出面,這事肯定小不了。”
過了一會兒林鵬進來了,他就問:“書禾,你前兩天交上去的那份東西,是不是京市來的?”
“蘇教授說是京市來的,可我看就是一堆錯題。”趙書禾想起那幾十頁紙就來氣,“題目都不對,後面全是瞎扯,我熬了兩個大夜才給它重新寫了一套。”
林鵬沒接話,他大概知道了,可這種時候自己不能點破。
火車一路往西開,走走停停。中午隔壁的人送來了飯,兩個饅頭,一碗炒土豆絲,還有一份紅燒肉。晚上又送了一回,是麵條。
趙書禾吃完飯就躺在鋪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算了算,這趟車已經開了十來個鐘頭了。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火車終於在一個小站停了。站臺上只掛著一盞昏黃的燈,連站名都看不清。那兩個便裝的人過來敲門,讓他們拿好東西下車。
站臺下面又停著一輛軍綠色的車,比早上那輛大些,車裡已經坐著一個司機。三個人上了車,那兩個便裝的人坐在前頭,車一發動,就往黑黢黢的路上開了。
外頭什麼都看不見,只有車燈照著前頭一截土路,兩邊偶爾閃過幾棵樹的影子。路不好走,顛得人東倒西歪,趙書禾靠在陸景峰肩膀上,被顛得胃裡直翻。
車開了一個鐘頭,前頭出現了幾點燈光。
車停了三回,每回都有人拿著手電過來檢視,跟前頭坐著的人說幾句話,才放行。第三道崗過去之後,車開進了一個大院子,院子裡亮著幾盞路燈,照著一排排的平房和幾棟灰色的樓。
趙書禾下車的時候,腿都是軟的。
一個穿著軍裝的女同志拿著手電走過來:“趙同志,辛苦了,我帶你們去休息的地方。”
她領著三個人進了一棟三層小樓,上了二樓,開啟兩扇門。趙書禾一個人住一間,林鵬和陸景峰住隔壁那間。
趙書禾推門進去,愣了一下。
屋子不大,收拾得很乾淨。靠牆擺著一張一米五的床,鋪著白床單,被子疊得方方正正。窗戶底下是一張書桌和一把椅子,牆角還有一扇小門,推開一看,裡頭竟然是個衛生間,有洗臉池,還有能出熱水的龍頭。
她在工人新村住的是單位分的房子,洗個澡還得燒水倒進桶裡!這麼偏的地方,條件倒比省城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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