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蘭就說：“行了，別在這兒杵著了，趕緊回屋歇著去。景峰這會兒估計還在鋪子裡對賬呢，你也忙了一天，早點洗洗睡。”
“娘，那兩個孩子晚上要是鬧騰，您隨時喊我。”
“鬧啥鬧，乖著呢，快回吧。”
趙書禾回到西屋，屋裡少了兩個小傢伙的動靜，一下子顯得格外安靜。她心裡其實很明白公婆的良苦用心。
陸景峰今年才剛起步做生意，前頭全是摸著石頭過河。從進木料、盯廠房，到鋪子裡接單、安排工人送貨安裝，樁樁件件都得他操心，前期得投入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再加上慶豐苑那邊的房子也在動工，他兩頭跑，確實辛苦得很。
現在孩子交由爺爺奶奶帶著睡，她和陸景峰晚上能睡個整覺，確實是最好的安排。
從這天起，她在省軍區研究所那邊每天下午五點準時關門，五點半一到家，先去堂屋陪兩個孩子玩上兩個鐘頭。給他們講講圖畫書，或者陪著在院子裡推會兒木頭車，等晚上八點半哄著兩個小傢伙找爺爺奶奶，她再回西屋幹自己的事。
就這樣到了1984年1月6日。
這天晚上，外頭颳著北風，陸景峰比平時回來得早一些，八點多就到家了。一進西屋，他把門關上，湊到爐子邊烤了烤手。
趙書禾見他這副模樣，順手給他倒了杯熱茶：“今兒怎麼回來這麼早？賬盤完了？”
陸景峰喝了口熱茶：“全盤清楚了！書禾，你猜咱們從去年四月開張，到十二月底這大半年，一共淨掙了多少？”
趙書禾配合地問了一句：“多少？”
陸景峰心情很好：“除去給工人的工錢、郊區廠房和鋪面的租金、進木料的本錢，還有平時的損耗，純落進咱們口袋裡的淨利潤，整整一萬六千塊！”
趙書禾聽到這個數字還是驚訝了一下。在這個年頭，單靠賣傢俱，九個月就能淨賺一萬六，這吸金速度確實可以：“這麼多？看來咱們陸老闆是真有做買賣的天賦。”
陸景峰被媳婦誇得嘴美美的，他把賬本遞給趙書禾，開始商量正事。
“這不快過年了嗎，現在咱們廠房加上百貨大樓對面的鋪子，前前後後一共是二十三個工人。這大半年跟著我大家夥兒都出了力。”
“我想著，今年是咱們開張頭一年，得讓大家過個肥年。這二十三個人，我打算不管工種，一人發一百塊錢的過年獎金！一共是兩千三百塊。書禾，你看成不成？”
一人發一百塊錢獎金！現在效益最好的菸廠、鐵廠，年底發個四五十塊的獎金，再分兩斤豬肉、一袋白麵，工人們都能樂得找不著北。一百塊錢，那都抵得上普通工人兩個多月的死工資了。
趙書禾沒啥意見：“我同意。做生意講究的就是個財散人聚，人家跟著你這個個體戶幹，本來心裡就沒底，圖的就是個錢多實在。你過年給他們一人發一百，外頭那些好木匠聽說了，不用你去請，自己就得搶著往你這兒跑。”
陸景峰見媳婦跟自己想的一模一樣，接著說道：“發完獎金，手裡還剩一萬三千多。書禾，這錢我打算先不動，再從裡頭拿出一萬塊錢來，去買點機器。”
“買機器？”
陸景峰看著本子上記的：“主要是開榫機、打眼機，還有冷壓機這些。現在店裡的單子實在太多了，全靠木匠師傅手拉鋸子、手鑿榫頭，出活兒太慢。我跟機械廠的朋友打聽過了，要是能把這幾臺機器配齊了，開料和打眼的速度能快上四五倍！”
趙書禾聽完誇道：“可以啊，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手工打傢俱到底產量有限，改成機械化作業，既能加快效率，做出來的尺寸還比手工更標準，該買就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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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天週五，趙書禾在研究所忙完手頭的活兒，下午五點半準時坐上車。
快到老宅路口的時候，她對前排的羅強波和郭春麗說到“小羅，春麗，明天週六我休息不去軍區。明天早上九點半，你們直接送我去趟慶豐苑那邊，我有些日子沒過去，去看看我家的房子蓋到什麼程度了。”
羅強波點頭：“好的趙工，明天一早我們準時在路口等您。”
第二天一早，吃過早飯，趙書禾跟公婆打了個招呼，拎著小包出了門。羅強波和郭春麗已經開著小轎車等在老宅外的大路邊了，兩人還準備好了安全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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