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書禾翻開檔案看了看：“這麼多？”
“上頭說了，您這邊要什麼給什麼，只要能把東西做出來，錢不是問題。”張明輝笑著說，“對了，還有件事，後勤部那邊問，咱們組這次攻關結束後，是不是要給大家發點獎金？”
趙書禾想了一會兒，“發的，這次大家都很辛苦，等專案出成果，每個人都按貢獻大小發獎金。具體數額到時候我做好表再報給您。”
張明輝點頭記下：“行，我回頭跟後勤部說一聲。”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七點了。院子裡，明澈和明霏正騎著小三輪車在院子裡轉圈，王秀蘭坐在屋簷下擇菜，李霞在廚房裡忙活。
“書禾回來了？快去洗手，今兒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王秀蘭看見她就招呼。
趙書禾洗了手，蹲下來陪兩個孩子玩了會兒。明澈騎著小三輪車繞著她轉了兩圈，明霏跑過來抱著她的腿：“媽媽，今天奶奶給我們做了小餅乾！”
“是嗎？好吃嗎？”
“好吃！”明霏點頭。
吃完晚飯，趙書禾把兩個孩子哄上床，回到書房繼續工作。她把這幾天的實驗資料全部調出來，在紙上畫出溫度、時間、氧含量三個變數的關係曲線。
曲線畫到一半，她忽然發現了一個規律。
前幾天那幾爐失敗的樣品，氧含量都偏低，而燒結溫度又恰好在九百四十度到九百六十度之間。這個溫區，氧的擴散速度跟不上晶格重排的速度，所以純度上不去。
她拿起筆，在紙上快速寫下新的引數組合。如果把燒結溫度往下調十度，同時把氧氣氛退火的時間延長一倍，理論上應該能解決這個問題。
第二天一早，趙書禾把新引數交給許教授：“許老師，這一爐按這個溫度曲線試試。”
許教授接過引數單看了看：“行，我上午就開爐。”
這一爐，從配料到燒結，再到退火，整整用了三天時間。
三天後的下午，樣品終於出爐了。梁老師第一時間把樣品送去做X射線衍射，圖譜出來後，他拿著結果直接衝進了趙書禾的辦公室。
“趙總工！成了！主峰位置完全對上，雜峰基本沒有了！”
趙書禾接過圖譜，仔細看了一遍。峰形尖銳，背底平滑，這就是她要的純相樣品。
“送去測電阻。”她把圖譜還給梁老師，“如果電阻資料也對得上，這一爐就算成功了。”
樣品送去低溫實驗室，王教授親自操作四引線法測試。液氮溫區，溫度一點點降下去，電阻曲線在螢幕上即時顯示。
當溫度降到九十二開爾文的時候，電阻突然掉到了零。
王教授盯著螢幕，手都在抖：“零電阻！真的是零電阻！”
五樓研討室裡，所有人都圍在一起看那條電阻曲線。九十二開爾文，遠遠超過了液氮溫度，這說明他們真的做出了液氮溫區的高溫超導體。
滬市來的老教授看著曲線：“搞了一輩子超導，總算看見這一天了。”
趙書禾站在人群后面，沒有說話。她知道這只是第一步，後面還有很多工作要做。重複性實驗、臨界電流密度測試、磁化率測量……每一項都得做到位啊。
當天晚上，趙書禾破例留到了七點才離開研究所。
回到家，一家人已經吃過晚飯了。陸景峰看見她進門，趕緊去廚房熱菜：“書禾，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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