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五萬塊現金。堆成了一座小金字塔。
打穀場上，連風都停了。
嚥唾沫的“咕咚”聲響成一片。
劉大嘴眼珠子都快貼到錢上了，手在粗布圍裙上拼命搓。
“怕擔風險？”
賀知野手指扒拉了一下那堆鈔票。
“我賀知野今天帶個頭。後山最深、最不好走的那座老熊包，我簽了。”
他拿過夏雪手裡的紅印泥，大拇指按下去，重重地在一份合同上摁了個血紅的手印。
“虧了，算我賀家的。賺了，這桌上的錢，就當給大夥兒的墊底資金。”
賀知野鷹一樣的眼睛掃過底下。
“今天按手印包山的。一家領五百塊錢啟動費。要是公社真來抓人，我賀知野第一個把脖子伸進鍘刀裡。”
他敲了敲桌板。
“想發財的，往前走。想繼續摳土坷垃的，回家睡大覺去。”
重賞之下，那點畏縮瞬間被撕得粉碎。
“去他孃的！”
李大牛一腳踹飛腳邊的土塊，第一個衝上來。
“老子當年跟著賀爺打黑瞎子都沒縮過頭！這有啥不敢的！”
大牛大拇指在印泥上狠狠一蹭，按在合同上，順手抓起一捆大團結塞進褲兜。
“哎哎！大牛你別搶那塊朝陽的坡地！那是老孃看中的！”
劉大嘴急了，拽著旁邊自家男人的耳朵就往前擠。
“快按！五百塊錢吶！你個死鬼磨嘰啥！”
這口子一開，徹底剎不住了。
幾百口子人像瘋了一樣往前湧。紅印泥蹭在指紋上，又印在粗糙的紙頁上。
一張張合同發下去，一捆捆錢被領走。
趙鐵柱看著這場面，嘆了口氣，最後也顫巍巍地走上前，把手印按了上去。
“賀爺……俺這條老命，就綁在您這戰車上了。”
半個時辰。
百里山林被瓜分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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