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某條後街的黑網咖裡。
鍵盤敲擊聲跟噼裡啪啦的槍戰音效混成一團。
空氣裡全是一股子老壇酸菜泡麵混著劣質香菸的味兒，燻得人睜不開眼。
“臥槽！這老大爺誰啊？一棍子把石頭幹碎了？”
螢幕幽藍的反光打在一個黃毛臉上。
他嘴裡叼著的半截火腿腸吧嗒一下掉在鍵盤上，沾了滿鍵盤的油星子。
旁邊機位上的胖子探頭過來，猛吸了一口可樂，嗆得直咳嗽。
“咳咳……你丫是不是斷網三天了？”
胖子拿袖子抹了把嘴角的沫子，手指在黃毛螢幕上戳得梆梆響。
“這是那啥……東北那邊的財神爺！雅虎首頁都掛一天了！”
頁面重新整理了一下。
滿屏全是帶著雪花點的馬賽克畫質短片。
底下點選量那一欄，紅色的數字跟瘋了似的往上翻。
影片上，一個光膀子的老漢隨手扔飛一根實心木頭。
遠處的兔子直接成了一攤爛泥。
底下的評論早就蓋了幾萬樓。
“我靠，這臂力是人？美國隊長東北分隊？”
“樓上的，你懂個屁，人家華爾街大佬在影片裡都叫他東方教父！”
“只有我關心那隻兔子最後紅燒還是清燉了嗎……”
這股邪風，順著網線，直接刮回了小興安嶺。
初冬的日頭慘白慘白的，掛在樹梢上沒啥溫度。
賀知野趿拉著那雙黑麵白底的老布鞋，蹲在後院磚牆根底下。
他指甲蓋摳了一塊帶著冰碴子的黑泥，捏碎了湊到鼻子底下聞聞。
“嗯，土還沒完全凍透。”
他嘟囔著，順手把沾泥的巴掌在灰撲撲的褲腿上蹭了兩下。
“老趙弄的那批冬小麥，估摸著還能再往外鑽鑽芽。”
頭頂上“撲稜稜”一陣風響。
大白從半空直接紮下來，翅膀帶起的冷風颳得旁邊的乾柴火垛子直晃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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