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雨柔嘴上罵著，動作卻利索。
她蹲下身，沒嫌髒，直接上手扒下他那雙泥猴一樣的老頭鞋。
粗糙的乾毛巾糊在賀知野腳丫子上，使勁搓了兩下。
“疼、媳婦你輕點禿嚕，皮破了。”
賀知野吸溜著涼氣，腳趾頭往回縮。
“破了活該，拿鹽給你殺殺更長記性。”
蘇雨柔瞪了他一眼，端來熱水，把他的腳按進盆裡。
滾燙的熱水燙得賀知野長舒了一口氣，渾身的毛孔都張開了。
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洗完腳，賀知野爬上燒得滾熱的火炕。
腦袋剛沾著蕎麥皮枕頭。
他連翻個身的力氣都沒了，直接閉上了眼。
沒有金手指在體內吊著那股子精氣神。
這一覺，他睡得比過去五十年裡的任何一天都死。
呼嚕聲打得震天響，窗稜上的塑膠布都跟著直哆嗦。
蘇雨柔拉過大棉被，給他掖了掖肩膀漏風的被角。
第二天。
日頭順著窗戶紙縫隙照進來，刺在眼皮上。
賀知野吧嗒了一下乾澀的嘴唇，費力地撐開眼。
沒像以前那樣，天一亮就警覺地彈起來。
這會兒，他覺得後背像背了塊二百斤的大石頭，痠痛得要命。
他撐著炕蓆坐起來。
骨節發出“咔吧咔吧”的爆響。
“真他孃的成老廢物了。”
他自嘲地嘟囔了一句，撈起床頭的灰線衣往身上套。
堂屋的門開著，外頭空氣清冷。
小旺財趴在門檻上，正撅著屁股啃一塊乾巴骨頭。
大灰趴在狗窩裡曬太陽，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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