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那張平時在談判桌上能把人逼得跳樓的臉，這會兒五官全擠到了一起。
“姥爺！您快去瞅瞅吧。”
他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滑動，手指著村口的方向。
“老根叔那條腿、那腿當年可是被拖拉機碾碎過骨頭的啊！”
賀知野沒急著往外走。
左膝蓋骨裡那股子陰冷的痠痛，像幾百根針扎著一樣。
沒了天眼裡的綠芒吊著，他這副身子骨，就是個普普通通的七十歲老漢。
他把黑麵白底的老頭鞋提上，腳後跟踩著鞋幫。
“跑三圈算啥，他沒把豬圈柵欄跨過去？”
大衣門後頭掛著，賀知野扯過來披在肩膀上。
院子門外頭，大牛跟踩了風火輪似的衝進來。
一腳踩在昨晚大灰啃剩下的骨頭棒子上，差點劈個叉。
“賀爺！賀爺您看！”
大牛雙手捧著個玩意兒，獻寶似的往前湊。
賀知野眼皮耷拉著，視線落在大牛那雙粗黑的手上。
那是個雞蛋。
皮泛著紅，但個頭大得離譜，比村裡那幾只大白鵝下的蛋還要粗一圈。
“俺家那老母雞…...........................................…今早咯咯噠一叫，直接下了這麼個大疙瘩。”
大牛咧著嘴，露出一口黃牙，手指頭還在哆嗦。
“那雞屁股都撕裂流血了！這、這井水裡是不是有山神爺賜的仙藥啊？”
蘇雨柔端著淘米水盆站在旁邊，看著那雞蛋，倒吸了一口涼氣。
幾天後。
靠山屯這口老古井，徹底成了十里八鄉的邪乎地。
省城農科院來了三個戴厚底眼鏡的老教授。
拿著一堆玻璃管子在井邊抽水，眼珠子貼著顯微鏡直哆嗦。
這會兒，賀家大院的堂屋裡，擠了七八個人。
屋裡飄著一股子劣質紅梅煙的焦油味。
村裡的劉會計坐在矮板凳上，手裡捏著個算盤，眼珠子滴溜溜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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