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熬了半百歲月的眼睛裡，透出一股子生吞活剝的煞氣。
劉會計心裡一突突，“賀、賀爺，您要是覺得利潤不夠，一瓶咱賣兩百……”
“砰——咔嚓！”
賀知野猛地抬起那條沒受過傷的右腿。
一腳重重踹在八仙桌的橫樑上。
幾百斤重的實木桌子直接翻了過去，木頭髮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
桌上的粗瓷茶缸、瓜子盤稀里嘩啦砸在青磚上。
滾燙的茶水濺了劉會計一褲襠。
屋裡的人嚇得齊刷刷往後退。
王二麻子撞在門框上，後腦勺磕出一個大包，疼得直抽涼氣。
“拿水賣錢？”
賀知野站起身，黑呢大衣的下襬帶起一陣冷風。
“老子把好東西引進村子，是為了讓你們這幫老鄉親少受點病痛折磨。”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挨個點過這些鑽進錢眼裡的漢子。
“你們倒好，想拿這保命的水去刮別人的油水？”
劉會計捂著褲襠，直嚥唾沫。
“爺、咱村不是還得發展嘛……這錢不賺白不賺啊……”
“放你孃的連環屁！”
賀知野抓起灶坑邊的一根黑木燒火棍，杵在地上。
“老子今天把話撂這兒，立個死規矩。”
“靠山屯的井水，村裡人敞開肚子白喝，喝到尿炕都行。”
“外路人路過討水，給打一碗解渴，不收一分錢。”
他眼底的冷光颳得人臉皮生疼。
“誰他孃的敢拿個塑膠瓶子裝了去賣錢，哪怕賣一分。”
“老子開祠堂，直接從族譜裡劃名字！滾出靠山屯！”
堂屋裡死一般的寂靜。
沒人懷疑賀知野這話的分量，那是要斷子絕孫的重罰。
劉會計哪還敢提啥礦泉水廠，連連鞠躬，腰都快彎到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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