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保密電話貼著耳朵，塑膠外殼冰涼。
煙花還在打穀場半空中“哐哐”炸。
賀知野腦子裡嗡地響了一聲。
“你、你說啥……天闊他……”
夾在手指縫裡的菸袋鍋子，吧嗒掉在雪殼子上。
砸出一個冒著青煙的黑窟窿。
心跳猛地漏了半拍，胃裡跟著一陣痙攣似的翻騰，酸水直往嗓子眼頂。
“賀叔……省城三院……醫生說救不活了，準備拔管子了！”
電話裡小楚哭得直打嗝。
嗓子劈成了破風箱，每一個字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拔他孃的屁管子！”
賀知野眼珠子瞬間充血，紅得嚇人。
他一把揪住胸口的灰羊毛衫領子，用力往外扯了扯，好像有隻無形的手死死掐著他的氣管。
“告訴那幫拿手術刀的，敢停天闊一口氣，老子去平了他們三院！”
他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機器往兜裡胡亂一塞，轉身就往打穀場外頭跑。
步子邁得太急。
黑呢子大衣的下襬捲進兩腿中間。
他一個踉蹌，左腿膝蓋那塊當年凍出來的陳年老傷，摩擦出鑽心的痠疼，差點撲在梆硬的凍土上。
大牛正舉著漏勺撈鐵鍋裡的酸菜餃子。
瞅見賀知野那張煞白的臉，嚇得勺子“啪嘰”砸進滾開的湯裡。
滾燙的酸菜湯花濺了他一脖子。
“哎喲我去！賀爺您這是幹啥去？”
“去省城！直升機別熄火！”賀知野頭都沒回，嗓子全啞了。
半小時後，省城三院樓頂停機坪。
狂風把雪沫子捲成一個個小漩渦，打在臉上像刀片割。
直升機起落架剛碰著水泥地，賀知野踹開機艙門直接跳下去。
蘇雨柔臨走前給他搭在脖子上的那條熱毛巾，早就凍成了硬邦邦的冰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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