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框眼鏡男那聲破了音的乾嚎，在堂屋裡嗡嗡直撞。
震得爐子上的水壺蓋“咔噠”跳了一下。
馬長林剛把那本紅皮證書揣進公文包，嚇得手一哆嗦，包直接掉在青磚地上。
“偷、偷千年紅豆杉？”
他那張胖臉瞬間褪沒了血色，連嘴唇都泛著青紫。
那玩意兒可是國家一級保護植物，砍一棵是要進去踩一輩子縫紉機的！
賀知野沒急。
他慢吞吞地把那根老菸袋鍋子別回後腰褲腰帶上。
順手從炕桌的笸籮裡抓了把炒熟的南瓜子，揣進黑呢大衣的兜裡。
“浩子。”
“哎！姥爺，我去叫天闊叔拿傢伙！”李浩轉身就往外跑。
“拿個屁的傢伙。”
賀知野抬腿踢了下門檻，“幾隻不長眼的耗子，還值當動五六半？浪費子彈。”
他趿拉著老布鞋，邁出門檻。
冷風迎面撲來，吹得他大衣下襬呼啦作響。
“大灰。”
他壓著嗓子喊了一聲，聲音不大，透著股子陰冷。
院角原本趴在乾草窩裡打盹的大灰，猛地睜開眼。
幽綠的眼珠子在暗影裡閃過一抹兇光。
它沒有吠叫。
只是一弓腰背，像道黑色的閃電一樣躥到賀知野腿邊。
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低沉壓迫聲，渾身黑毛一根根炸起。
“走，帶上你那幫小崽子，去後山溜達溜達。”
賀知野抄著手，不緊不慢地往後山走。
大灰仰起脖子，發出一聲短促的狼嚎。
沒出十秒鐘。
從村委大院、後街豬圈、還有山腳的苞米地裡，窸窸窣窣鑽出三十多條半大狼狗。
這幫狗全是當年旺財和大灰的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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