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個小輩烏泱泱站了一院子。
有幾個七八歲的小子還在交頭接耳，偷偷拿手指頭摳牆縫裡的泥巴。
朵朵揉著眼睛，靠在李浩腿邊打哈欠。
沒人在這種時候敢大聲出氣，氣氛壓抑得讓人心裡發毛。
“吱呀。”
沉重的兩扇木門被人從外頭推開。
賀知野披著黑呢大衣，沒拿菸袋，一步步跨過高高的青石門檻。
他沒去管底下站著的這幫小崽子。
徑直走到最裡頭的供桌前。
供桌上除了牌位、香爐。
正中央，橫放著一把紅漆斑駁、槍管生滿鐵鏽的老漢陽造步槍。
這是當年抗聯留下來的老物件。
賀知野伸手。
粗糙的指腹擦過生鏽的槍栓，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他單手拎起這把破槍。
轉過身，手腕子猛地往下沉。
“哐當！”
沉重的步槍直接被他砸在青石板地上。
火星子崩出半尺高。
底下的孩子們嚇得齊刷刷往後縮了一步，幾個年紀小的直接哇一聲哭了。
“閉嘴。”
賀知野眼皮掀開，掃過底下那幾十張細皮嫩肉的臉。
哭聲瞬間憋了回去，只剩下抽搭聲。
“瞅見這玩意兒沒？”
他拿老頭鞋踢了踢地上的鐵疙瘩。
“你們現在，一個個穿的是幾千塊的名牌，坐的是帶空調的小轎車。”
“手裡捏著賀氏集團的分紅，就算這輩子躺在炕上睡大覺，也能吃香喝辣。”
他扯起半邊嘴角，笑容裡全是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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