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腦瓜子嗡的一聲。
他張著大嘴，那股子沒嚼碎的苞米秸稈味噴了出來。
“感動啥？感動中國？”
大牛撓了撓狗熊皮帽子的護耳，“那不是電視裡專門表揚勞模和科學家的大會嗎？賀爺……您、您咋選上的？”
賀知野把那張燙金請柬往炕桌上一扔。
“啪”的一聲輕響。
他扯過蘇雨柔剛放下的鋁飯盒，拿起裡頭那塊冒著熱氣的蒸地瓜，剝著皮。
“我咋知道。”
他咬了一口黃澄澄的地瓜瓤，甜糯的味道在嘴裡化開，有點燙舌頭。
“老子這輩子剁過鬍子，逼死過洋鬼子。哪有啥感人的。”
蘇雨柔在旁邊用抹布使勁擦著桌角。
擦得木頭紋理咯吱咯吱響。
“你不知道？你那點破事，真當能瞞住國家審計？”
她瞪了賀知野一眼，眼眶還是紅的，但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浩子早上打電話來通氣了。”
蘇雨柔把抹布扔進水盆裡，水花濺起。
“你這些年，讓遠東商行暗地裡建的那三百多所希望小學。”
“還有每年往大西北那個什麼……什麼航天基地，匯過去的匿名研發資金。”
她吸溜了一下鼻子，“連咱長白山護林的那筆兩個億的專項款，上頭全查到底了。直接內定你當首發人物。”
賀知野嚼地瓜的動作停了。
他嚥下嘴裡的甜瓤，眉頭擰成了個疙瘩。
“查就查唄。那是我花自己的錢，圖個心安。”
他把剩下的小半塊地瓜扔給趴在門檻邊的小旺財，拍了拍手上的粘皮。
“去啥京城。”
賀知野順手摸出菸袋鍋，大拇指按了點菸絲。
“不去。丟不起那個人。”
“老子穿個破棉襖，上電視讓全國人當猴子看？不去不去。”
大牛在旁邊急得直跺腳，震得青磚地直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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