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在靠山屯村口的牌坊底下打著旋兒。
賀知野停住腳。
胳膊從蘇雨柔的肩膀上抽了回來。
懷裡那點暖和氣兒一撤，蘇雨柔冷得打了個寒顫。
她趕緊把暗紅色的粗呢褂子裹緊。
“你幹啥？”
她吸溜了一下凍出來的清鼻涕，抬頭瞅著賀知野。
賀知野沒看她。
那雙熬了半百歲月的眼睛，死死盯著來時那片黑漆漆的老林子。
大雪片子砸在他破狗皮帽子的帽簷上，積了白花花的一層。
“媳婦，你先家去。”
他聲音沙啞，透著股子磨砂一樣的糙勁兒。
“大牛他們估摸著把炭火盆都攏好了。你回去炒菜。”
一邊說，他一邊把滑到胸前的步槍揹帶往肩膀上重新攏了攏。
槍托摩擦著硬邦邦的熊皮大衣，發出“咔噠”一聲悶響。
蘇雨柔愣住了。
那雙常年沾著灶坑灰的手，猛地拽住賀知野的袖子。
“你、你啥意思？”
她聲音劈了，透著壓不住的急躁。
“都走到村口了，你這老倔驢還要往那山裡鑽？瘋了你！”
賀知野轉過頭。
粗糙的大拇指伸出來，在蘇雨柔凍僵的臉頰上蹭了兩下。
指腹上的老繭颳著皮肉，刺啦刺啦的。
“我這趟山，沒走完。”
他扯起半邊嘴角。
“這輩子打下來的那些個買賣，全給李浩那小崽子交接利索了。”
“可這片長白山，是我賀知野發家的地方。”
他指了指那片被白毛風封死的松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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