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種，把你手裡那吃的老實交出來！”
賀大強蒲扇般的大手往前一伸，那幾根粗黑的手指頭幾乎要戳到賀知野的鼻尖。
羊皮襖子上那股子經年沒洗的腥羶味，混著外頭的冷風，直接拍在賀知野臉上。
那張橫肉亂顫的臉上，寫滿了吃人不吐骨頭的貪婪。
土炕角里。
初霜嚇得渾身一哆嗦，骨瘦如柴的手臂死死摟緊了兩個妹妹。
破舊的蘆花被子被她攥得變了形，裡頭的碎蘆花飛出來幾根。
“大伯……那是俺們最後一點口糧了……”初霜聲音打著顫，眼淚在深陷的眼窩裡直打轉，“求求你，給小冰留一口吧，她快不行了……”
“留個屁！”
賀大強後面跟著的賀金寶，吸溜了一口凍出鼻泡的清鼻涕，眼珠子滴溜溜一轉。
他直接越過賀大強，兩步跨到炕沿邊。
一雙凍得通紅的賊手，竟然直接伸向初霜身上那件補丁摞補丁的破棉襖。
“這破棉襖好歹還能拆點棉花套子！你們幾個反正也是要凍死的貨，不如脫下來給老子禦寒！”
賀金寶邊說邊用力去扯初霜的衣領。
刺啦一聲。
本就朽壞的布料被撕開一條大口子，露出初霜瘦得能看見肋骨的鎖骨。
初霜絕望地尖叫一聲。
夏雪和小冰也跟著哭嚎起來，細弱的聲音像幾隻瀕死的小貓。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賀知野的眼底，猛地炸開一團比這冰天雪地還要駭人的冷厲煞氣。
前世在商海里能把對手逼得跳樓的狠絕。
加上這具十八歲被逼入絕境的野獸身體的本能。
瞬間完美融合。
他沒說半句廢話。
連個標點符號都沒多給。
直接一甩手，將那半個帶著體溫的紅薯穩穩拋進初霜懷裡。
緊接著。
他腳下一滑，乾癟的身體像一張拉滿的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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