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順著風颳進賀知野鼻腔裡。
他喉結滾了兩下，沒退，反倒把腰板挺得筆直。
腳底板踩進沒過膝蓋的深雪窩子裡，凍硬的爛草鞋死死摳住底下的凍土。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又響了一聲。
藉著尋靈天眼的紅藍光芒，賀知野眯著眼睛往前瞅。
五十米外的紅松樹杈子底下，窩著三團灰黑色的影子。
是狼。
三頭餓得皮包骨頭的長白山野狼。
打頭那隻瞎了一隻眼，正趴在雪地上，死死咬著一隻被凍僵的野狍子大腿骨。
嘴巴子周圍全糊著暗紅色的凍血。
聽見賀知野踩雪的動靜，獨眼狼猛地停下咀嚼。
剩下那兩頭狼也跟著抬起腦袋，幽綠的眼珠子在風雪裡像兩團鬼火，直勾勾盯了過來。
“嗚——”
獨眼狼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嘴唇翻卷，露出掛著肉絲的獠牙。
它扔下嘴裡的骨頭，前爪在雪地裡刨了兩下。
這是要攻擊的前兆。
賀知野冷笑一聲。
這大冷天的，連耗子都找不著，能碰上這送上門的肥肉，真是老天爺賞飯吃。
他那雙凍得發紫的糙手，死死攥住腰間的開山大斧。
手心裡的虛汗瞬間凍成了冰碴子，粘在木把手上。
“來啊。”
賀知野沙啞著嗓子，衝著狼群挑釁地咧開嘴。
“老子正愁家裡三個丫頭沒肉下鍋，你們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話音剛落。
獨眼狼後腿猛地一蹬。
一道灰色的殘影帶著腥風，直接越過幾米寬的雪坑，朝賀知野面門撲了過來。
剩下那兩頭狼沒動，呈扇形包抄，幽幽的眼珠子透著股子狡猾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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